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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淑敏心灵四书:女心理师》仅用一间小屋便囊括了社会众生相,折射出万物情,诉不尽的喜怒哀乐,道不完的恩怨情仇。
《毕淑敏心灵四书:红处方》一部灵魂救赎小说,人类灵魂和意志究竟是不是毒品的对手,里面的人物给出了答案。
《毕淑敏心灵四书:拯救乳房》国内首部心理治疗小说,展开了关于爱、生命、死亡最深刻的探讨,非常值得阅读。
《毕淑敏心灵四书:心灵与阳光同行》毕淑敏的散文是寒冷日子里的太阳,心灵震颤的音乐,皓月当空的良宵。
《毕淑敏心灵四书:女心理师》这是一个女人的奋斗史,是一位心理学家为心理疾患开出的心灵处方。
主人公贺顿是一位心理咨询师,在诊所里,一个个精神濒临崩溃的来访者,一桩桩离奇古怪的事件,让她困惑重重。她自身的情感也面临着危机,心理几近崩溃的边缘。后来,在恋人的帮助下,凭着对事业的执著,她一一化解了各种困难与危机,终于破茧为蝶,开启了人生新的一页。
小说以女心理师贺顿的成长经历为主线,在她和丈夫、情人与心理权威之间错综复杂的情感关系中,穿插了若干来访者的精彩故事,读起来悬念丛生,跌宕起伏。这是国内第一部以心理治疗为题材的长篇小说。
《毕淑敏心灵四书:拯救乳房》心理学博士程远清从海外归来,受一家制药公司的资助,刊出广告,面向社会招募乳腺癌病人,组建一个心理治疗小组。公务员、老干部、研究生、白领丽人,各色人等带着自己的人生故事走到一起,结成一个紧密的团体。隐藏多年的人生秘密一一暴露,同时,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正向治疗小组逼近……主人公程远青自己也先后经历了婚姻的失败,求学的艰辛,骨肉的分离等各种人生的历练。
小说中,我们看到了物欲与良知、理想与现实的激烈碰撞,更体会到了生命的脆弱与坚韧,以及作者对生命意义的终极追问。
《毕淑敏心灵四书:红处方》这是国内首部从心灵视角深刻揭露吸毒人群罪与罚的长篇佳作。
端庄儒雅的军医简方宁转业后,担任医学泰斗的助手兼戒毒医院院长。在浓厚的人文关怀氛围中,她让许多吸毒者迷途知返。医院声誉渐隆,辛苦求得的中药秘方也开始用于研究和治疗,并取得一定的成效。
简方宁的好友沈若鱼为收集素材,以一个“特殊患者”的身份潜入戒毒医院。形形色色的吸毒病人、光怪陆离的离奇事件,令沈若鱼不得不中途逃离……女吸毒者庄羽暗设机关,使简方宁也染上毒瘾。面对无法摆脱的毒品,简方宁毅然决然地给自己开了一张红处方……简方宁如何戒除毒瘾?庄羽能否得到灵魂的救赎?书中所揭示的毒品与吸毒者的真相,令人不寒而栗,深受震撼。
《毕淑敏心灵四书:心灵与阳光同行》毕淑敏是深受广大读者喜爱的著名女作家,她文字中敏感、细腻、亲和的特质,给人带来自然、优美、直达内心的魅力。一些名篇,在青年读者中广为流传。
本书的散文是毕淑敏多年以来关爱心灵的结晶,涵盖了亲情、友情、感恩、成长、教育、就业、移民、审美等多个热点话题,也探讨了生存与死亡这样凝重的问题。独特深切的体察,温暖善意的抚慰,让人在得到心灵和情感慰藉的同时,更加懂得关爱人生,珍惜生命。
毕淑敏,国家一级作家,畅销书作家。内科主治医生,心理学家。
1952年生于新疆,在西藏阿里高原当兵十一年,从事医学工作二十年后,开始文学创作。发表中短篇小说《昆仑殇》《阿里》《预约死亡》,长篇小说《红处方》《拯救乳房》《女心理师》《花冠病毒》等四百多万字。
曾获庄重文文学奖,小说月报百花奖,当代文学奖,陈伯吹文学奖,北京文学奖,解放军文艺奖,台湾中国时报文学奖等各种奖项。
毕淑敏的笔下充满了苦难意识,作者的灵魂救赎是诚挚的、深刻的,深深的叹息之后是深深的思索。
——载于《文学报》
毕淑敏的作品神闲气定,字里行间流露的是她的冷静与善意。作品中充满天生的亲和力,尤其是那些涵盖了文化思考、艺术感觉、人生体悟的小说与散文,反映了毕淑敏对生活、对生命、对自然的感性认知和理性思考。
毕淑敏敏感、细腻、唯美的特质,更给人带来自然、优美、直达人心的魅力。
毕淑敏做了小说,也没有忘记医生治病救人的宗旨,普度众生的宏愿,苦口婆心的耐性,有条不紊的规章和清澈如水的医心。她有一种把对人的关怀、热情和悲悯化为冷静出发的集道德、文学、科学于一体的思维方式、写作方式与行为方式。
——著名作家王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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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淑敏心灵四书:心灵与阳光同行》
第2章 三个人当中,至少有一个说了假话
不久前,佛德心理所曾专门讨论过大芳的案子。
心理医生遇到困惑了,也需要高人指点搭救。就像诊治生理疾病的医生病了,要去医院看另外的医生。心理医生进行高强度的心理劳作,格外容易受伤。这种内伤一般人治不了,需要特别的医生,这个过程叫做督导。
贺顿单打独斗,没有上级。好似一家汽修厂,厂长姓贺。来了有重大毛病的机车,工人修不了,束手无策。修车过程中还伤了人,事情就更复杂。
贺顿找了当初传授心理技艺的教师,不想人家爱莫能助。就像毕了业的学生,临床上遇到疑难杂症,想回学校再找药理、病理、解剖的教授请教,人家各司其职,并不能回答临床上千奇百怪的病案。
求助无门,只好自救。所里开会,主题就是大芳。
汤小希占了显要位置。她如今在一家图书馆打工,兼读心理班,预备着洗心革面将来当心理师,格外注重学习。学院派的沙茵和詹勇正襟危坐,好像参加学术会议。几位客座心理师一溜排开,窃窃私语。边角的位置上,坐着柏万福。
“开会啦。”贺顿宣布。
汤小希说:“就咱们几个人啊?也没个权威什么的?”
贺顿说:“这叫同侪辅导。”
汤小希说:“不懂。什么叫同侪?好像只有说到黄埔军校的时候,才用这个称呼。”
贺顿说:“起先我也不懂,专门查了字典。‘同侪’后面只有两个字的解释——‘同辈’。”
汤小希哈哈大笑起来,说:“我以为这词多玄妙呢,闹了半天就是同伙。指的就是咱这拨难兄难弟!”
沙茵看不惯汤小希的没正经,就说:“今天是学术讨论,还是要有规矩。没有别人督导,咱们更要保持浓郁的学术气氛。”
贺顿也不愿一开始就进入嘻嘻哈哈的氛围,加之大芳的治疗是自己的课题,更是忧心如焚,说:“我们只有凭借集体的智慧来攻克难关。大家注意听,我先报告一下案例的进展情况。”
汤小希嘻嘻笑道:“有点像公安局破案子。”
沙茵说:“严肃点。”
汤小希不服,说:“像公安局就不严肃了?谁不害怕警察叔叔?”
贺顿不理她们,兀自说下去,慢慢大家就把心思都聚集在大芳的案子里。
冗长、乏味、憋气……贺顿都不耐烦起来,好不容易才说完刚刚结束的咨询。
“完了?”汤小希问。
贺顿回答:“完了。”
“你就真把钱退回去了?”汤小希很着急。
“钱都准备好了,她没拿。她说我最后的那番话值这么多钱。”贺顿说。
“这就好。”汤小希松了一口气,捂嘴巧笑。
“你就记得钱。”沙茵不满。
詹勇说:“我觉得贺顿最后的这番话,是不是火药味太浓了?有干扰当事者思维的弊病?”
还没容贺顿解释,沙茵就忍不住了,说:“我看说得还轻!一个女人,三番五次地被自己的法定丈夫欺骗抛弃戏弄,一次又一次的原谅,换来的是什么?是自己被掏成了一个空壳!这样的家庭悲剧再不能重演了,如果再继续下去,就不仅仅是第三者婚外恋之类的事件,要出人命的。”
汤小希也不计前嫌:“我完全同意沙茵的意见,我们要给当事人以强大的支撑。也就是说,当她的娘家人,帮她说话!为她出口恶气!给她撑腰!让她鼓起勇气,和老松这样的坏分子作斗争!从当事人大芳的反应来看,支持策略也完全对头。她对于一般的倾听已经表示厌倦,要求退钱就是明证。所以今后要改变策略,变被动为主动。”
这一席话,说得贺顿对汤小希不敢小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贺顿说:“小希,看来你是个好学生啊。”
汤小希不好意思说:“老师总夸我悟性好,还说心理师这个职业,和学历什
么的没有特别密切的关系,主要是看一个人是否具有了解别人的能力,还有人格力量。”
研究生毕业的詹勇不乐意听了,说:“在国外,当心理师必须要博士毕业,还要有漫长的临床实践才能持证上岗,哪像咱们这里,高中以上经过短暂学习,就摇身一变成了心理师,难怪疗效不好。”
这话隐含的攻击性,让沙茵不安,赶紧出来打圆场,说:“咱们今天主要是讨论来访者的事情,不要转移了大方向。中国国情和外国不同,就像原本一穷二白的农村,缺医少药。来了赤脚医生,这就是好事。如果你说这也不正规,那也有毛病,等着咱们的大学培养出心理学博士来当心理医生,实在是遥不可及而且杯水车薪。”
贺顿心平气和地说:“我也愿意咱们都有博士学位,可惜望洋兴叹。没有那么多博士的情况下,是不是也要有助人之心?也许将来有一天,人们会嘲笑今天的幼稚和初级阶段,可不会嘲笑咱们的努力。同侪是导师的代用品,咱们只有学习讨论,在实践中提高。精神应该发扬,对不对?”
一番话说得大家心中热乎乎的,感觉到责任与神圣的使命,气氛融洽起来。
詹勇说:“在场的只有我一个男的,感觉有点势单力孤,对这个案例,有几点意见不知当说不当说?”
众位女人还没来得及发言,柏万福说:“我就不算男的了吗?”
詹勇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说的是有照的咨询师。”
柏万福嘟哝着说:“我也参加了一个培训班,在学习呢。”
詹勇说:“不过就咱们两个男的,也还是少数派啊。”
原来大家没有注意到性别比例,詹勇这样一说,众人环顾四周,承认他说的是事实。汤小希说:“这和男女比例有什么关系吗?”
詹勇说:“当然有关系了。你们都是女心理师,来访者大芳也是女的,她说的又是男女之间的感情纠葛,你们就很容易站在大芳的角度上来看问题。”
贺顿说:“说得好。继续说下去。”
詹勇说:“没了。”
沙茵说:“你这个人,怎么刚说了个开头,就吞回去了?应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詹勇说:“确实是没了。我只是想提醒大家注意到这样一个趋势。至于在这个案例中究竟怎样体现,我还没有想好。”
柏万福说:“我不是心理师,不知道能不能讲点?”
大家说:“说吧。”
柏万福说:“俗话说,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咱们也不是妇联,不是给妇女出气的衙门。”
汤小希说:“有什么直说好了。”
柏万福说:“大芳究竟想解决什么问题?要说惨,她是挺惨的,但肯定不是天下最惨的女人,起码她还洋房住着,保姆雇着,吃香的喝辣的。要说老松的背叛,是很可恶,但他对大芳大面上也说得过去。古话说,奸出人命赌出贼,老松并没有想杀了大芳……”
几位女心理师嚷嚷起来,七嘴八舌地说你这是什么话啊?大芳难道不是痛不欲生?大芳难道愿意局面蔓延下去吗?难道非得闹出人命才要帮助她吗?
柏万福举手投降,说:“我也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不是让畅所欲言吗?我抛砖引玉。”
讨论进行了很久,砖头砸了一地,玉却久久不曾现身。贺顿说:“大家的意见究竟是怎样呢?大芳马上就要来再次咨询,我跟她说什么?”
沙茵说:“帮助她树立信心,不能把自己的一生捆绑在一个不忠诚的男人身上。”
汤小希说:“干脆,鼓励她离婚。老松这样的男人,地位再高表态再好,也不值得信任。哪怕嫁给一个屠户,也比这样强。”
詹勇说:“如果当事人没提出离婚,我觉得还是不要主动提及这个问题。心理师有一个原则:你永远不要走到当事人的前面,而是要像猎犬一样紧紧跟着他。”
柏万福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这是咱中国人的集体无意识。”
汤小希说:“不得了,都会说集体无意识这种词了。佩服佩服。不过,我看这不是无意识,是有意识。”
大家又讨论了半天,基本上统一了意见:贺顿要给大芳“补钙”,让她坚强起来。如果老松再不老实,就要把命运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不能让悲剧重演。
同侪讨论结束以后,贺顿很高兴。环绕许久的困惑被集体的智慧所破解。
没想到落了大芳自杀这等结果。
与老松的对谈已到结束时间,老松说:“贺顿治疗师,我以后还会来。”
贺顿拭着头上的冷汗说:“很抱歉,在此次治疗的前半时,我几乎没有把你当成来访者,也许有不规范的地方,请原谅。能不能为你做长期的治疗,我们再做决定。”
老松走后,贺顿陷入巨大的迷惘之中。她已经从大芳的嘴里,听到过有关这个男人的一切卑劣行径。尽管治疗师应该是中立的,不对来访者进行价值评判,但治疗师不是泥塑,而是有血有肉有温度的人。贺顿有自己矢志不渝的价值观和人生理念,且立场分明冰炭不容。
说实话,贺顿害怕老松。寡廉鲜耻的男人,披一张道貌岸然的皮,一肚子卑劣下流。贺顿甚至想到了古书里的一个故事,说是某恶少性趣大发,凡家中女宾女客以至仆女“将及淫遍”,和这么一个恶棍对谈下去,贺顿瑟然。
贺顿骨子里不服输。大芳的案例让她寝食难安,这是一座思维的迷宫。在这个女人和这个男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相究竟怎样?为什么在郑重的
同侪督导之后采取的治疗策略,却引起了如此惊涛骇浪的杀身之变?人啊人,你究竟有着怎样风云突变匪夷所思的逻辑?
也许,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老松的建议充满了邪恶的诱惑力。
……
后记
女儿,你是在织布吗?
在我正式写作十年以后,当我四十四岁的时候,完成了生平第一部长篇小说,名为《红处方》。
在这之前.我一直在踌躇,自己要不要写长篇小说?因为它对人的精神和体力,都是一场马拉松。我是个青年时代受过苦的人,对所有长途跋涉的行动,都要三思而后行。我甚至想过是不是一辈子不写长篇小说?因为有好几位我尊敬的作家,写完长篇后撒手人寰,使我在敬佩的同时,惊悸不止。最后还是决定写,因
为我心中的这个故事,像一颗泡过水的黄豆,不断膨胀着,呼唤着我。
写作也像做衣服,先要有材料。鲁迅先生所说,宁可将小说素材压成速写,不可将作速写的材料拉成小说,讲的便是量体裁衣的规则。在我对生活感受的储存里,有许多材料,它们像一些彩色的布头,每当我打开包袱皮,就闪烁着、翻滚着跳到眼前,拼命表现自己,希望早些进入笔下。我总是慢慢地审视着它们,估摸着自己裁剪缝纫的技艺,不敢贸然动手。其中有一堆素色的棉花,坚实地裹成一团,我数次因了它的
滞重而绕过,它又在暗夜的思索中,泾渭分明地浮现。
这就是我在戒毒医院的身感神受。也许不仅仅是那数月间的有限体验,也
是我从医二十余年心灵感触的凝聚与扩散。我又查阅了许多资料,几乎将国内有关戒毒方面的图书读尽,
以一位前医生和一位现作家为职业的我,感觉到了一种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是一个视责任为天职的人。
我决定写这部长篇小说。前期准备完成以后,接下来的具体问题就是——在哪里写呢?古话说,大隐隐于市。我不是高人,没法在北京高分贝的声波中定下心来。便向领导告了假,到了我母亲居住的地方。那是北方的一座小城,并不是我父母的故乡,但他们离休后一直住在那里。父亲最后的时光在那里度过,安息在那片土地上。幽静的院落被一种深沉的暮气萦绕,使我的心境浸入一种生命晚期的苍凉。
母亲问我选在家中哪一间房屋写作,按她的意思,是将我安顿在一间大大的朝阳房屋,那是整所住宅中最豁亮的地方。我迟疑着,想象中我未曾落笔的小说,似是一种更为凝重的调子。我最后选定了父亲生前的卧室。自老人仙逝以后,房门紧闭,一种极端的整洁和肃穆凝结在每一立方厘米的空气中。推开门来,是父亲巨大的遗像,关切地俯视着我。正是冬天,母亲说,这屋冷啊。我说,不怕。我希望自己在写作的全
过程中,始终感到微微的寒意,它督我努力,促我警醒。
写作长篇小说,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可怕。在大约三个月的时间里,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像工厂的工人一般准时,以每天大约五千字的匀速推进着。有不少时候,我很想写得更多一些,汹涌的思绪,仿佛要代替我的手指敲击计算机键盘,欲罢不能。但我克制住自己的激情,强行中止写作,去和妈妈聊天。这不但是写作控制力的需要,更因为我既为人子,居在家中,和母亲的交流是非常重要的大事。母亲从不问我写的是什么,只是偶尔推开我的房门,不发出任何声响地静静看着我,许久许久。我知道这种探望对
她是何等重要,就隐忍了很
长时间,但有一天终于耐不住了,对她说,妈,您不能时不时地这样瞧着我。您对我太重要了,您一推门,我的心思就立刻集中到您身上,事实上停止了写作。我没法锻炼出对您的出现置若罔闻的能力……
从此母亲不再看我,只是与我约定了每日三餐的时间,到了吃饭的钟点,要我自动走出那间紧闭的屋子,坐到饭厅。偶尔我会沉浸在写作的惯性中,忘了时辰,母亲会极轻地敲敲门。我恍然大悟地跑出去,才发现母亲守在餐桌旁,菜已凉,粥已冷,馒头不再冒气,面条凝成一坨……我怪她为什么不自己先吃一点,
她总是说,你爸爸在的时候,我也总是等他一起吃。
于是母女相对无言。以后的日子,我再不敢丝毫耽误吃饭。
打印出的稿纸越积越厚了,母亲有一次对我说,女儿,你是在织布吗?
我说,布是怎样织出来的,我没见过啊。
母亲说,织布女人要想织出上等的好布来,就得钻到一间像地窖样的房子里,每日早早地进屋,晚晚
地才出来,不能叫人打搅,也不跟别人说话。
我说,布难道也像冬储大白菜似的,须遮风蔽雨不见光吗?
母亲说,地窖里土气潮湿,布丝不易断,织出的布才平整。人心绪不一样,手下的劲道也是不同的。气力有大小,布的松紧也就不相同。人若是能坚持一天不说话,心里的那口气是饱满均匀的,绵绵长长地
吐出来,织的布才会像潭水一般光滑。
我凛然一惊。
母亲的话里有许多深刻的道理,可惜我听到它的时候,生平的第一匹长布,已是疙疙瘩瘩地快要织完了。好在我以后还会不断地织下去,穷毕生精力,争取织出一幅好布,以告慰无微不至关怀我的母亲,告
慰父亲九天之上的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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