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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推薦
人氣作家回南雀高分溫情之作,新增出版番外《論走近哲學對當代年輕人性格養成的正面意義》。
玩世不恭摩托車賽車手商牧梟×沉穩冷靜哲學系副教授北芥,雙向救贖,雙向治癒。
總有一天,陰雲會散去,雨雪會終止,你的光芒會被所有人看到。
把愛刻進基因裡,就成了一種本能。
苦難能遮擋我們的光芒,蒙蔽我們的感官,讓我們黯然失色,但它永遠不能真正地毀滅我們。
隨書附贈:雙人海報Q萌人物門掛牌哲學講座入場券精美貼紙「可愛梟」折立卡語錄書籤。
內容簡介
學生時期的一場車禍,
讓北芥原本順遂的生活變得陰雲密布。
以為自此往後,生活處處是痛苦與不幸,
卻不想一次偶然,認識了年輕肆意的商牧梟,
也是這個人,帶來了驅散陰霾的星光,
讓原本灰暗的世界,重新變得炫目閃耀…
作者簡介
回南雀
高人氣暢銷書作者。
每部作品都能在細微處戳中人心,療癒心靈,給人希望。
已出版作品:《青梅嶼》
微博:@回南雀
目錄
章 打個賭吧
第二章 惡梟
第三章 不能釋懷也沒關係
第四章 徹底被困住了
第五章 愛情的囚徒
第六章 我變貪婪了
第七章 再見了,北教授
第八章 借條
第九章 說了謊就一定會被拆穿
第十章 你會對著流星許願嗎
第十一章想更了解你的世界
第十二章一起生活
第十三章我喜歡你就夠了
番外一 打賭
番外二 北教授的交往對象
番外三 把喜歡刻進基因
番外四 遇見你實在太好
番外五 親和力
番外六 影子-司影的自白
番外七 論走近哲學對當代年輕人性格養成的正面意義
媒體評論
一口氣讀完,回南雀太太也太會寫了吧!超級喜歡書裡關於哲學的部分,把哲學思想和小說的情節非常順暢地連在一起,沒想到看一部小說,還能入門哲學哈哈哈哈! ?
——微博讀者黑糖奶茶
這本小說真的非常戳我,看多少遍都不會覺得膩。後北芥寫給天兒的那封信也太感人了!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拿出來激勵自己,苦難永遠不會遮擋我們的光芒,陰雲一定會散去!
——知乎讀者豆子
回南雀太太不愧是人稱終結者,這部作品寫得太好了!北芥和商牧梟這兩個人的個性明明天差地別,卻互相幫助彼此走出內心的陰霾。尤其是後期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真的讓人動容,好羨慕這種互相治愈,處處為對方著想的感情啊!
——豆瓣讀本檸檬
線上試讀
章 打個賭吧
第六次。
「叔本華認為,人生來就是不幸的,所謂幸福與享受只是慾望的暫時停止,生命的主旋律是痛苦、空虛和無聊……”
按下遙控器上的按鈕,講台上方的投影布幕顯出對應選段。
“《作為意志與表象的世界》一書中寫道…”
第七次。
「……欲求和掙扎是人的全部本質。」
餘光中,那個人還在看手機。
十分鐘裡,他看了七次手機。訊息接連不斷,有那麼兩次手機剛放到桌上就開始震動,雖然並不是多大的動靜,但也足夠分散我的注意力。
當他又一次拿起手機時,我忍無可忍,停下講課,操作著電動輪椅來到講台邊緣,凝著臉望向對方所在的位置。
「你……」
我舉起雷射筆,準確照射到第三排右邊、靠近走廊的那張桌子上。紅色的小圓點緩慢上移,終停在了桌後面那人心口的位置。
任何心智還正常的人當發現自己被一道不明雷射照射時總會下意識抬頭尋找來源,對方也不例外。
穿著寬鬆白T恤的年輕男人蹙眉抬起頭,臉上明晃晃寫著「我不高興,別來惹我」幾個字。當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看著時,我甚至生起了一種被兇猛野獸盯視的錯覺。
他現在或許不太餓,無須捕獵,但你要是敢繼續在他面前撒潑,他不介意把你撕成一條條的碎片拖回去裝飾他的巢穴。
我抿了抿唇,按滅雷射筆,冷聲道:“如果你有急事,就去處理,我的課堂不允許使用手機。”
聲音透過耳麥清晰地傳遞過去,對方一挑眉,與我對視片刻,將手機塞進褲袋裡,接著站起來就往門外走。乾淨俐落,沒為自己做任何辯解。
坐在他身邊兩個位置的應該是他的朋友,見他走了,對視一眼,拿起書也飛快跟了過去。
教室門開了又關,我盯著三人離去的背影,不自覺捏緊了手中的雷射筆。
室內陷入詭異尷尬的沉默,人人緊張地看著我,放輕了呼吸。他們應該比我還要震驚,竟然有人膽敢在我的課堂上挑戰我的權威。
也確實,很久沒有這樣的勇士了。
轉開視線,我對教室後一排的助教道:“記他們曠課。”
人群後排舉起一隻白嫩的胳膊,餘喜喜大聲應道:“收到!”
回到講台中央,調整了下隨身麥,我再次按下遙控器繼續之前的內容,很快就將這一插曲拋諸腦後。
課程結束,眾人散去,我抱著講義,由餘喜喜推著往辦公室去。
「小芥,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有個綽號,叫做『北哲王』?」她個性活潑,不喜歡沉悶,可能和以前擔任文藝部部長的經歷有關,就是短短幾百米路,也總想活躍活躍氣氛。
我常常覺得,她當助教可惜了,她應該去當娛記,這樣就可以衝浪、工作兩不誤。
“什麼意思?”
樹影在地上搖曳,明明有風,卻感覺不到任何涼意。都十月了,為什麼還這麼熱?去年的這個時候,明明都開始穿長袖了。
「南法僧,北哲王。法學系的王楠教授和哲學系的你,並稱清灣大學難搞的兩尊神。展開來就是—王楠,法學系的禿驢;北芥,哲學系的魔王。”
「……」我以為王教授戴假髮的事別人都沒看出來,原來大家只是表面裝看不見,私下討論激烈。
「我昨天還看到有人跟別的系科普你,說『北哲王的課能不選就不選,非常難過,作業要求很高,但如果是為了臉,就當我沒說』。小芥,你的顏值經受住了一屆又一屆學子的審美考驗呢。”
網路上的各種八卦,認識的不認識的,校內的校外的,餘喜喜通通一股腦塞進我耳朵裡,並不在意我要不要聽。
指尖有規律地敲擊著輪椅扶手,又熱又心煩。
“對了,小芥,你知道今天被你趕出教室那人是誰的兒子嗎?”
我動作一頓。
「校長的?」我猜。
餘喜喜一樂:“校長哪生得出這麼靚的崽,就他那張老臉……”
我偏頭睨了她一眼:“注意你的言辭。”
她像是才意識到我們不是在哪個荒郊野嶺,而是在人流密集的學校,一下子閉了一下。
左右看了看,餘喜喜壓低聲音道:「他叫商牧梟,商祿的兒子,就是十幾年前很有名的那個電影明星,拍《逆行風》那個。商祿那會兒還挺火的,我媽可喜歡他了,可惜拍完《逆行風》就退出演藝圈做生意去了。”
我的心一跳:“商祿?”
這名字好多年沒聽過,乍然聽聞讓人有點恍惚。
十幾年前,不只餘喜喜的媽媽喜歡他,我也喜歡。說起來,他還是我年少時的偶像,有那麼幾個夜深人靜的夜晚,我也會伴著他的海報進入夢鄉。
時光如流水,轉眼他竟然連兒子都這麼大了。
仔細回憶,今天那人眉眼間的確有商祿的影子。只是商祿長得端正,是典型的大男主角長相,容易讓人心生好感,而商牧梟雖然長相更精緻,五官也更有視覺衝擊力,卻有種說不上來的……距離感,讓人無法親近。
“聽說商祿息影是為了照顧生病的妻子,當時還被媒體報道稱為'絕世深情男',可惜第二年妻子就病死了。”
「不過雖然家庭不幸,但他化悲憤為力量,之後幾年在商場混得風生水起,投資的產業一個比一個賺錢,很快就上了富豪榜,被八卦小報記者送了個'點金手'的綽號。”
餘喜喜一路八卦到了辦公室,進門時,已經說到前兩年商祿突然結束多年鰾居生活,娶了個和他大女兒差不多年紀的小明星的事,兩人相差二十幾歲,商祿又被媒體報道讚為「老而彌堅」。
“聽說婚禮上只見大女兒,不見小兒子,大家都猜是他兒子看不慣老子娶個這麼年輕的小媽……”
「好了,八卦就暫時到這裡,有機會我下次再聽。」我見她遲遲沒有停下的趨勢,只得出聲打斷,「明天中午前把目前為止的出勤記錄發給我,你那邊也記一下,和之前一樣,滿五次曠課的直接通知取消期末考試資格。還有上節課的作業,匯總好之後也麻煩一同給我,謝謝。”
餘喜喜將我推到辦公桌前,聞言顫抖了一下,低聲“嘖”了兩聲道:“果然是大魔王。”
她雖然貪玩,好在工作效率不低,只一個下午便把我交代的事完成,匯總成壓縮包發給了我。
我的選修課沒有太多的學生,一共也就三十幾份作業,在表格上逐一登上分數,誰交了誰沒交幾乎一目了然。在少數的空白裡,商牧梟的名字赫然在列。
商祿做生意或許在行,這兒子教得可不太行啊。
疲憊地捏了捏鼻樑,看了眼腕錶,發現已經晚上八點多。
手機顯示有四、五通沈洛羽的未接來電,還有七、八條短訊息,點開一看,都是沈洛羽問我怎麼不接電話的。
關燈關窗鎖好辦公室,一邊操控輪椅前往停車位,我一邊回沈洛羽電話。
對方很快接了,是鬆了口氣的感覺:“你嚇死我了,我還當你出了什麼事。”
“抱歉,下午上課手機調成靜音忘了調回來。”
她也沒什麼大事,只是像例行公事一般,問我近過得好不好,身體怎麼樣,又旁敲側擊、小心翼翼地打探我和家人近來的聯繫。
「我爸媽都很好,小岩也很好,我上個月剛和他們吃過飯,他們還提起你,奇怪你一大把年紀了為什麼還不結婚。”
沈洛羽聽到這裡倒抽一口氣:“你騙人的吧?舅舅、舅媽怎麼可能關心我的婚事?你就是不想我多問,故意拿這話來堵我。”
我忍不住勾了勾唇:“你知道就好。”
沈洛羽大吐苦水:「你以為我想管啊,那不是我媽逼的嗎?舅舅、舅媽老找我媽問你的事,我媽不知道就問我,那我不是只能問你了嗎?你們一家人真的很奇怪,為什麼要兜這麼大個子圈子,直接問你不好嗎?”
輪椅停在停車位前,那點因為沈洛羽升起的笑意,轉瞬又因為她的話消散一空。
路上行人寥寥,各自匆匆前行,唯有路燈貼心得像個稱職的老母親,替我照亮昏昧的前路。
我仰起頭,衝著我的“老母親”嘆了口氣,道:“是啊,為什麼不直接來問我呢?我也很想知道。”
電話那頭一靜,沈洛羽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開始慌忙補救。
“不是,可能舅舅、舅媽怕打擾你工作吧,你整天那麼忙……”
從我車禍癱瘓,再到北岩出生,雖然沒有任何爭吵,但我和父母的關係還是在不知不覺中漸漸疏遠。十二年過去,冰凍三尺,如今就連一起吃飯都透著股找不到話題的尷尬。我平常沒事不會聯絡他們,他們想知道我的近況也不會主動問我,而是迂迴曲折地要沈洛羽來打聽。
怕打擾我工作?這話說出來恐怕沈洛羽自己都不信。
他們不是怕打擾我工作,他們只是怕我。我怕我讓他們想起曾經那個引以為傲的孩子,怕突然意識到我已經成了一個讓他們無法忍受的廢物,也怕我哪一天心血來潮,追問他們關於北岩的出生。
在我因為車禍癱瘓的第三年,母親生下了與我相差二十二歲的弟弟。這個在我癱瘓後由高齡母親產下的孩子,像一個「薛丁格」的禁忌,或許不去深究,大家就還能麻痺自己,認為他只是個美麗的意外。
但其實這就跟王教授的假髮一樣,每個人都對他出生的緣由心知肚明。
“好了,我要開車了,沒事我掛了。”
沈洛羽話音一頓,長長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萬般無奈。
“過幾天我去看你,你自己注意身體。”
掛了電話,我拉開車門,放下駕駛座旁的輔助座椅,藉著手臂力量將自己移到上面。等輪椅被收到後座,我再升起輔助座椅,將自己移到駕駛位上。
我已經很習慣做這些,前後一共也才花了兩三分鐘,絕大部分時間還是在等輪椅收納好。
由於針對我這種雙下肢殘障者設計的車輛,煞車、油門都要用手控制,一般我都不會開太快,即使前方無車,我的平均時速也不會超過五十邁。
學校週邊有條路十分狹窄難開,道路兩旁都被停車位佔滿,只能容一輛車通過。
可能今天是周五的關係,兩旁餐廳商店生意爆棚,車位十分緊張,加上雜亂停放的自行車,通過難度直線上升。
我繃著神經,小心翼翼地前進,不敢有半點懈怠,以致車速直接降到了個位數。
車後傳來引擎轟鳴,我看了眼後視鏡,是一輛藍白重機。騎士穿著一身黑色皮衣,看身形是名男性,容貌隱藏在頭盔下不太分明。
他可能也嫌我慢,一直不停加油門發出轟隆聲響,雖然沒按喇叭那麼直白粗暴,但也吵得人心煩。
因著這份焦躁,後的二十公尺我沒再控制煞車,直接加速開了過去。
而命運有時候就是這樣不講道理,總愛在你放鬆警戒時給予迎頭一擊。
馬路邊忽地橫躥出一隻三色小貓,被車燈映照得格外倉皇。我嚇了一跳,下意識拉起煞車,小花貓飛奔向馬路對面,安然無恙,車尾處卻發出一聲巨響。
頭腦有一瞬的空白,我屏住呼吸,手指緊緊握住方向盤,過了好一會兒才從驚懼中回神。
意識到可能是追撞了,我降下車窗想要查看後車狀況,但由於視野限制並不能看到什麼。
車旁的寬度不夠放下輪椅,沒有輪椅我寸步難行。往往在這種時刻我才會意識到,殘障有時是多讓人難堪的一件事。
就在我苦思對策時,車窗被人叩響,藍白重機的騎士已經找上門。
降下車窗,對方也剛好脫下遮面的安全帽。待看清彼此長相,兩人都是一怔。
「是你啊。」我還沒反應過來,高大的騎士先一步開口。
好巧,撞我的竟然是商牧梟。
「我還當前面的車有什麼毛病,這麼慢,老太太走路都快一些……原來是你啊。」商牧梟垂著眼皮,顯得神色倦怠,「你下次在後面貼個標識吧,免得引起誤會。”
我一愣,開始沒明白他要我貼什麼標識,細細一品上下句,很快意識到他應該是要我貼個「車主是殘疾人」之類的標識。
他可能不是有意表現得像是在歧視我,但他的話的確讓我很不舒服。我只是注意安全,這和我是不是殘疾人沒有關係,即使我不殘疾,我也會小心開車。
“不好意思…”
我忍著不悅,向商牧梟解釋剛才急煞車是為了避讓突然躥出來的野貓。商牧梟聽完點點頭,一副對事故原因並不是很感興趣的樣子,爽快地表示既然是他追尾,那就他全責。
「撞得厲害嗎?」我問。
「我的還好,只是蹭掉點漆,你的比較嚴重。」商牧梟將頭盔夾在腋下,掏出自己手機看了眼,不知給誰發去訊息。
只是過了幾秒,鈴聲驟然響起,他幾乎是立刻接通了電話,本有些不耐的表情變得不可思議的柔軟。
「姐……就小事故而已,沒事……我知道,我會注意……你要吃的小點心已經買好了,你再等一會兒……”
近看才發現,他右耳上打了耳洞,戴著枚細小的黑晶石耳環。耳垂稍靠上的位置有一顆黑色的小痣,若不注意會以為他打了兩個耳洞。
我記得商祿在同樣的地方也有一顆痣,以前我就非常喜歡他的這顆痣,覺得很有味道。
基因真神奇,竟然連這種地方都這麼像。
車後漸漸排起長龍,不停響起催促的喇叭聲,我們的事故已經開始造成擁堵,再耽擱下去怕是警察都要來了。
「這樣……」我剛想說不然先行駛到開闊處再議,商牧梟掛了電話,直接將手伸向我。
我不明所以盯著那部遞到我面前的手機,沒懂他意思。
“你的手機號碼給我。”他說,“我會讓我的保險經紀人聯繫你。”
原來是這個意思。
我接過手機,將自己號碼輸入進去,完了交還給他。
他一眼沒看,手機塞進褲兜,重新戴上頭盔沖我道:“先就這樣吧,我還有急事,有什麼問題下周到學校再說。”
我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啟動車輛再次朝路口而去。剛轉過彎,一道藍白身影從後方疾速超車,流暢的車身還不待我細看就消失在了視野中。
當晚就有一個自稱商牧梟保險經紀人的男人給我打了電話,約我有空到指定地點定損,說修理費用會由他們保險公司全出。
我那車屁股如商牧梟所言,傷得的確挺重,整個後保險桿都凹了下去,搖搖欲墜。撞成這樣他卻說他那車只是蹭掉點漆,都不知道要說是他的車品質太好呢還是我的車品質太爛了。
後約在周末定損。將車開到定損點後,工作人員看了我的車,告訴我可能整個後保險桿都要換掉,後車蓋也要重新噴漆。我問他大概多久才能修好,他說少也要兩週。
一想到兩週都沒車用,就止不住地煩惱。
而這股無形的揮之不去的煩惱也間接影響到了我生活的各個層面,例如上課的情緒。
連餘喜喜都察覺到我近來心情不佳,凡事小心翼翼的,越髮夾緊尾巴做人,八卦都不敢跟我分享了。
週三沈洛羽來看我,帶了不少生活用品,知道我沒車出行不便,還特地去了趟菜場幫我把冰箱填滿。
看在她出錢又出力的分上,我惡劣了好幾天的心情也平復不少,連帶她和我說些老生常談的事情我都沒那麼不耐煩了。
「小芥,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個互助小組,你看你周六有沒有空,去參加一下唄?」沈洛羽簡單做了兩盤意大利麵,與我一人一份。
「什麼互助小組?」我捲著面,不太記得她說的這個互助小組的事,大抵是我嫌她囉唆,聽過就算,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了。
“就是那個……樂觀向上心理互助小組。”
這名字,我好像有印象了。
我抬頭看她:“我沒有心理問題。”
沈洛羽壓根不信:“你這麼悲觀厭世還沒有問題?”
我糾正她:“這不是我的心理問題,這是我的哲學觀點。”
她一臉無話可說。
「是我媽讓我勸你去的,要是我再無功而返,她就要親自登門了。她這兩年身體也不好,你忍心看她為你的事操心嗎?”
要是她拿自己打這副親情牌,我完全可以很忍心。但姑姑是我從小敬重的長輩,只要她出馬,我是怎樣都無法說「不」的。
我靜了靜,沒有直接回絕:“姑姑近怎麼樣?”
“還是老毛病,天氣一涼就容易咳嗽。”沈洛羽戳著自己那盤面,語重心長道,“她很擔心你。”
姑姑年輕時得過肺病,後來雖然治好了,但也落下了病根,一有個什麼刺激就容易犯病。當年我出事時,她為我流了不少眼淚,我不想她再為了我的事操心。
她已經是現在為數不多肯為我操心的人了。
抿了抿唇,我放下叉子,後還是妥協。
“好,我去。”
沈洛羽走後,我收拾好碗筷,給自己倒了杯適合睡前喝的貴腐甜白,來到客廳CD架前。
從角落抽出《逆行風》的DVD,打開盒子,我熟練地將其塞進了影碟機。
坐在昏暗的客廳裡,望著投影布上已經不知重複播放過幾次的畫面,我選擇直接快轉到了自己想看的地方。
濕熱的穀倉,叼著煙的男人。女人與他調情,他將她一把擁入懷中,口裡的煙緩緩吐出,形成美妙的流體現象,朦朧地籠罩著兩人的頭臉。
這部電影還有更為人稱頌的畫面,但我獨獨熱愛這一段。
導演該是極愛商祿的,愛他優秀的表現力,也愛他武裝到頭髮絲的演技。側臉的近景裡,每一顆汗珠、每一個呼吸起伏都恰到好處,就連耳垂上的那顆痣,都彷彿在訴說男主角的無窮魅力。
看完電影,將空酒杯放到洗碗槽,由著酒精作用,睏意漸漸浮現。我關閉投影,操控著輪椅進到臥室休息。
那一晚,可能是喝了酒的緣故,又或許是因為重溫了《逆行風》,我做了許多亂七八糟的夢。一覺醒來,夢裡的內容記不大清了,只是覺得身心疲憊,彷彿與人搏鬥了一夜。
「老師,我真的是有原因的,我不是故意曠這麼多課的,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讓我參加考試……我不能再掛科了,不然會影響我畢業的。”
知道自己要掛科,來找我求情的學生不在少數,大多軟磨硬泡,好話說盡,等發現確實難以攻破,也就放棄了。
但今天這個不太一樣。
我敲擊著電腦鍵盤,不抬頭。
女孩見我不理她,乾脆繞過辦公桌來到我跟前:「老師,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她矮下身,半跪在我的輪椅旁,哀聲祈求著。
我的頭更痛了。
將電腦窗口小化,我往後靠到椅背裡,垂眼看她:「曠課滿五次取消考試資格,但你不止曠課五次,嚴盈同學。自開學以來,你一次都沒有上過我的課。你不是大一新生了,應該知道我不能容忍什麼。”
女孩瑟縮了一下,目光閃躲起來:「我有苦衷的,老師。暑假時我得了……得了憂鬱症,然後情緒就不太能自控,吃藥也沒什麼效果,一直到開學都沒好轉,曠課… …都是因為我在發病,真的不是故意不上課的。”
我點點頭:“那就給我醫療記錄。如果你真的有抑鬱症,我會網開一面。”
「我……我找不到了,我不記得放哪兒了……」嚴盈仰起頭,化著精緻眼妝的眸子裡綴滿了淚水,開始胡攪蠻纏,「老師,我不會騙你的。我真的……真的是生病了,真的很慘,老師……你可憐可憐我吧……”
她撲到我的腿上,在我膝頭哭泣:“老師,五萬夠不夠?我給你錢,你別掛我。”
“你賄賂我?”我有些被氣笑了,握住她的手腕,將她一把掀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她無措地看著我,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我、我只是…”
「我不想再浪費時間了,在我叫保安過來之前,請你離開我的辦公室。」我冷聲道。
嚴盈像座蒼白的雕像,維持著一個姿勢愣在那裡半天沒動靜。
當我考慮是不是真的要叫保安時,門外傳來敲門聲,緊接著,並沒有關實的辦公室門就這樣在推動下緩緩敞開大半。
我和嚴盈不約而同地看過去,門外的人維持著敲門的姿勢,同樣錯愕地看向門內。
「抱歉,我不知道裡面還有人。」說著抱歉,卻完全沒有要迴避的意思,商牧梟斜斜靠在門框上,饒有興味地打量我和嚴盈。
有第三人在場,怎樣也不可能繼續朝我哭鬧,嚴盈略顯尷尬地站起身,急匆匆出了門。經過商牧梟面前時,連看也不敢看他一眼。
嚴盈走後,商牧梟進到辦公室,反手關了門:“我收到助教電話,說你找我有事。怎麼,是你的車出了什麼問題嗎?”
終於擺脫了嚴盈糾纏,我暗暗鬆了一口氣,壓了兩泵桌上的免洗洗手液,揉搓著雙手道:「剛剛的事不要出去亂說。我找你和我的車無關,和你的學分有關。”
商牧梟不知道是從哪裡過來的,身上衣服皺得亂七八糟不說,還沾了些像紅酒漬一樣的污跡,臉上也是充滿倦容,彷彿一夜沒睡。
“我的學分?”他一屁股癱坐在會客用的沙發上,完全不用我招呼,自來熟得過分,“我的學分怎麼了?”
我操控著輪椅緩緩來到他面前,說:「由於你上週沒交作業,加上你有兩次缺課,我算了下,你期末需要考到九十分以上才不會掛科。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
他揉著額頭,閉著眼問:“你怎麼知道我一定考不到?”
鼻端傳來的隱隱酒氣證實了我的猜測。他應該剛經歷了徹夜狂歡,這時候還宿醉未醒。
轉到飲水機前,我用一次性水杯倒了杯溫水,輕輕放到茶几上,推向商牧梟。
「因為從沒有人能在我這裡拿到九十分以上。」換句話說,他這科按照目前趨勢是掛定了。
商牧梟聞言動作一頓,緩緩睜開雙眼。
那種即將被撕成一條碎片的感覺又出現了。
他盯了我半晌,問:“所以,你叫我來到底是要幹什麼?”
十指交握置於身前,我靜靜地看著他,道:“如果我真的想讓你掛科,就不會讓你來。你想听聽另一種可能嗎?”
商牧梟放下手,扭眉看著我,沒出聲。
我緊了緊手指,到現在都不敢相信自己會做這樣的決定。這不像我。眾人口中的那個「大魔王」才是我,坐在這裡的,彷彿是來自宇宙的另一個意志。
「我不太做這種事,但如果是你,我想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一口氣說完,斷絕後路。
商牧梟神色莫辨:“給我一次機會?為什麼?他們說你從來不會手下留情。”
“你不一樣。”
商牧梟聞言一愣,沒有立刻應下,只是意有所指地從上到下,掃過我的全身。那視線分明沒有任何重量,卻奇異地讓我感受到了落在肌膚上的「刺痛」。
我皺起眉,剛要問他在看什麼,他將輕佻的目光收回,笑道:“原來是因為這個。雖然……但……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
他的話讓我茫然了一瞬。
這個?
等等,他不會以為…
我很快反應過來,他可能是誤會了。他誤會我在暗示他付出一些什麼來與我交換這多出來的機會。
我一時有些哭笑不得,我只是……想要他補交兩篇論文作業給我而已。
「好了,我還有事,你去找別人玩吧。想掛科還是想開除我都可以,我不在乎。」他一口喝乾杯子裡的水,將紙杯捏成一團,丟進茶几下面的垃圾桶裡,隨後站起身就要走。
“我不是…”
我想解釋,在他經過我身邊時妄圖抓住他的袖子。
這是個糟糕的決定。
他完全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指尖碰到他身體的瞬間,他就一把扣住了我的腕骨,力氣大到讓我有種自己的骨頭要被他捏碎了的錯覺。
「別不識好歹。」他唇角還帶著些弧度,卻絕對不會叫人錯認成是笑意。
不識好歹。
我怎麼都沒想到,這句話會是他來跟我說。
我忍著痛,一字一句咬牙道:“放開。你真的誤會了,我沒那個意思。”
“誤會?”商牧梟俯下身,野獸一樣的眼眸直視著我,“可你看我的眼神並不像是誤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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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版次 | 燒不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