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一脉相承的是我在芝加哥大学所体验的名为“没准是对的故事”(Stories.That Might Be True)的风格。如果建模者并不过分的话,这不算是非建设性的批评,因为还有许许多多“不可能是对的故事”。将理论实例化的目的在于提供若干个故事,这些故事可被应用于特定的环境,并努力从中筛选出能提供最好解释的故事。在此,经济学将数学中的演绎论证与法学中的推理论证结合得天衣无缝。 一位评论家曾将在生物学中运用数学方法比作一个沙漏(Slatkin,1980)。最初引入的是一个宽泛且重要的问题。其后,这一问题被精炼为一个力图把握其精髓的模型。这一模型十分特别,但它确实易于把握。最后,也是整个过程中最惊险的一步,便是将结果扩展到应用于最初的问题。将理论实例化的过程与此一模一样。 整个过程便是建立一个“如果一那么”式的命题。这一命题既可以用语言叙述,也可以凭符号表达。如果要运用这样的命题,其逻辑前提和结论有必要经过或松或严的经验检验。如果必备的假设看起来有些不自然,或是假设和推论与现实相矛盾,则这一想法就应被放弃。如果“现实”不是一目了然的,而相关数据又是可以获得的,经济计量检验就应被用来帮助判断模型成立与否。对未来事件做预测是可以的,但这通常不应成为主要动因:我们中的大多数人的解释与理解能力远甚于我们的预测能力。 正如拉卡托斯(Lakatos,1976)所言,上述方法与发展数学定理的方法是极为相似的。人们通常认为研究人员是由假设起步,再去证实或证伪。但是上述方法与此形成了鲜明对比:恰恰相反,证明本身帮助我们发现应如何构造假设。 “实例化理论”中重要的一环便是克雷普斯和斯宾塞(Kreps&Spence,1984)所称的“黑箱化”(blackboxing)——以粗略的方式处理模型中不重要的子部分。“进入收购”(entry for buyout)博弈(Rasmusen,1988a)便是这样一个例子。它讨论一个新的进入者是否会被行业中的在位者收购,这取决于双头垄断定价(duopoly pricing)以及讨价还价。定价以及讨价还价本身是复杂的博弈问题,但是如果建模者不想将注意力分散于这些论题之上,他就可以径直运用这些博弈的简单古诺(Cournot)和纳什解,接下去再分析收购。如果模型的重中之重在于双头垄断定价,那么使用古诺解便难免会受到责难。但如果仅仅作为一个简化的而非主宰模型的假设,那么使用古诺解还是说得过去的。
Introduction
本书论及的对象是非合作博弈理论(noncooperative game theory)以及不对称信息(asymmetric information)。在引言中,我将说明为何我认为这些内容是重要的。如果你对这些内容感兴趣的话,我将在前言中尽力帮助你判断本书是否适合你阅读。 我是以一个应用理论经济学家,而非博弈论专家的身份来写作的。本书的读者可能来自人类学、法学、物理学、会计学以及管理学等等领域,他们使我对经济学以及博弈论的“地方主义”能保持更高的警惕。博弈论与信息经济学理论目前既见诸学术期刊,又存在于口耳相传之中。我的目的在于将它们呈现给你,使你得以领略如何使用标准范式来构造一个简单模型。回过头来,学术期刊上的文章似乎清晰不足而复杂有余。这恰恰因为它们都是原创性的,所以,即使是发现者本人也往往不能完全把握一个全新的想法。直到若干后续文章出现后,我们方可逐渐地完全领会这一想法,并惊异于其简洁。但是学术期刊的编辑们是决不会接受那些坦承与已有文章的想法完全一致而只是表述得更为明晰的文章的。这种明晰化的努力最多只能潜藏于某些新文章的引言之中,或者浓缩为文献综述中的一段。因此,学生们会发现,每一个构思都和它还是新想法时一样难以理解。他们要么通过阅读艰涩难懂的原始文献来学习,要么通过某一顶尖经济系的老师的口头传授来学习。而本书却提供了第三种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