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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推薦
孟京輝史航牟森「願效犬馬之勞」的大師
維姆文德斯導演的同名電影原著小說
一場回歸語言本質的冒險
一個在焦慮和孤獨中漸漸迷失自我的人
★漢德克,當代德語文學“活著的經典”,獲畢希納獎、卡夫卡獎等重要文學獎。 2004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耶利內克說:“漢德克是活著的經典,他比我更有資格獲得諾貝爾文學獎。”
★漢德克,貝克特之後最重要的當代劇作家。他的《卡斯帕》對傳統戲劇的顛覆性堪比貝克特的《等待果陀》。
★德國著名導演文德斯評價漢德克:“彼得是我最親密的朋友。當代作家中,唯有他的作品,讓我感到最親近,最理解,最愛讀。”
★戲劇導演孟京輝一直將漢德克引為偶像,二十年前其代表作《我愛XXX》正是深受漢德克《罵觀眾》的影響。
內容簡介
《守門員面對罰球時的焦慮》為小說集,由四篇小說組成,包括《守門員面對罰點球時的焦慮》、《監事會的歡迎詞》、《推銷員》和《一個農家保齡球道上有球瓶倒下時》。
在標題故事《守門員面對罰點球時的焦慮》中,主角布洛赫是個當年赫赫有名的守門員。有一天早上,他莫名其妙地離開了自己的工作崗位,因為他以為自己被解雇了。他毫無目的地在維也納遊蕩。他偶然犯下了一樁命案。他乘車來到邊界上一個偏僻的地方隱匿起來。他在報紙上看到了通緝令,最後駐足在一個守門員前,注視著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撲住點球。
在小說中,漢德克以其他對語言文字精準的執念,以外在連續事件的極為細微的描素,傳達約瑟夫·布洛赫注意力的偏差現象,小說中帶有一股偵探懸疑的氣氛。
作者簡介
漢德克(Peter Handke,1942— ),奧地利著名小說家、劇作家。當代德語文學最重要的作家之一,被稱為「活著的經典」。 1973年獲畢希納文學獎,2009年獲卡夫卡文學獎。著有小說《守門員面對罰球時的焦慮》《重現》《無欲的悲歌》《左撇子女人》,劇本《罵觀眾》《卡斯帕》《形同陌路的時刻》等。
1961 年入格拉茨大學讀法律。 24歲出版第一本小說《大黃蜂》,在此之前已退學專心創作。同年發表使他一舉成名的劇本《罵觀眾》,在德語文壇引起空前的轟動。
他創作的《卡斯帕》,在現代戲劇史上的地位堪與貝克特的《等待果陀》相提並論,他也被譽為創造「說話劇」與反語言規訓的大師。
在文學創作之外,漢德克與文德斯合作編劇的《柏林蒼穹下》成為影史經典,他導演的電影《左撇子女人》曾獲坎城影展最佳影片提名。
精彩書評
1.每一個句子都極為美好,句子排列的順序突然會變得引人注目。這就是我喜歡這本書的地方。一個句子如何從這裡流向他處。那種寫作的精確也足以讓我拍片的靈感。
——維姆‧文德斯
2.毫無疑問,漢德克具有那種有意的強硬和刀子般犀利的情感。在他的語言裡,他是最好的作家。
——約翰‧厄普代克
3.漢德克是活生生的經典,他比我更有資格得諾貝爾獎。
——埃爾弗里德·耶利內克
4.在當代以自我發現為主題的寫作中,漢德克是最好的。
——《紐約時報書評》
目錄
編者前言
推銷員
監事會的歡迎詞
一個農家保齡球道上有球瓶倒下時
守門員面對罰點球時的焦慮
精彩書摘
當安裝工人約瑟夫·布洛赫——他以前是個著名的守門員——上午去報到上班時,他得知被解雇了。至少布洛赫將下面這件事情理解成了這樣一個通知:當他出現在工廠門口時,工人們都在那裡站著,只有正在吃早餐的工頭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他就離開了建築工地。他在街上舉起手臂,但從他身邊開過去的汽車——儘管他根本不是為了叫出租才舉起手臂的——不是出租車。後來他聽到一個煞車的聲音,布洛赫轉過身去,他身後停著一輛計程車,出租司機嘴裡咒罵著。布洛赫再次轉過身,上了出租,讓司機開往納許市場。
那是一個美好的十月天。布洛赫在一家攤舖前吃了一根熱香腸,然後從很多攤舖中間穿過,走向一家電影院。他所看到的一切都讓他感到煩心,他試著盡量少去注意。在電影院裡他鬆了口氣。
事後他覺得很奇怪,當他一言不發地將錢放在售票處的轉盤上時,女售票員似乎自然而然地對他的表情回應出另一個表情。他注意到銀幕旁邊有一個電子鐘,鐘面上有亮光。在電影放映中間,他聽到了一聲鐘響;他很久都沒有搞清楚那是電影裡的聲音,還是外面納許市場旁邊教堂鐘樓上傳來的聲音。
又到了街上,他為自己買了些葡萄,這個季節葡萄特別便宜。他繼續往前走著,一邊還吃著葡萄,把葡萄皮吐在地上。他去詢問的第一家旅館把他拒絕了,因為他隨身只帶著一個公文包;第二家旅館在背街一條巷子裡,門房親自把他帶到樓上的房間裡。就在門房還在往外走的時候,布洛赫躺到了床上,一會兒就睡著了。晚上,他離開了房間,把自己灌醉了。後來,他又清醒了,就想打電話給朋友;由於他的這些朋友都不住在城區,而電話機又不把硬幣退出來,很快布洛赫就沒有零錢了。他向一個警察打了個招呼,以為能讓他停下來,但警察並沒有搭理他。布洛赫在想,警察是不是沒有聽懂自己在街道這側沖他喊叫的話,然後又想著女售票員如何自然而然將裝著電影票的盤子轉向他的。當時他對那個動作的速度感到很吃驚,幾乎都忘記從盤子裡拿出電影票。他決定去找那個女售票員。
當他到電影院時,那些櫥窗正好暗了下來。布洛赫看到一個男人站在一架梯子上,把今天放映的電影的名字換成第二天的。他等了一會兒,直到他能夠看到另一部電影的名字;然後他就回旅館了。
第二天是星期六。布洛赫決定再在旅館待一天。除了一對美國夫妻外,他是早餐廳裡惟一的客人。他聽了一會兒他們的談話,因為他以前曾經跟著球隊到紐約去參加過一項錦標賽,他勉強能夠聽懂他們的話。然後他很快就走出旅館,去買幾份報紙。因為是週末版,那些報紙都特別沉。他沒有把它們疊起來,而是直接夾在手臂下拿回旅館。他又坐回先前的早餐桌,有人已經把它收拾好了,他把那些廣告副刊取了出來;這讓他很抑鬱。他看到外邊有兩個人拿著厚厚的報紙走在街上。他屏住呼吸,直到他們走了過去。現在他才注意到他們就是那兩個美國人;剛才只是在早餐廳裡看見他們坐在餐桌旁,等到他們到室外後他沒能認出他們來。
他在一家咖啡館花了很長時間喝自來水,那是他們盛在杯子裡跟咖啡一起端上來的。他不時站起來,從專門用來擺放雜誌的幾張椅子和桌子上取出一份畫報。當那個女服務生從他身邊拿回那堆畫報時,她用了「報紙桌」這個字眼。布洛赫一方面很難忍受翻看那些雜誌,另一方面,他在徹底看完一本雜誌前也不能把它放到一邊去。他不時稍微朝街上看兩眼,畫報頁面和外邊不停變化的畫面所形成的反差讓他覺得輕鬆。往外走的時候,他自己把那份畫報放回桌上。
納許市場上的攤舖已經關門了。布洛赫一邊走著,一邊不經意地將腳邊被人丟在地上的蔬菜和水果往前踢著。在那些攤舖之間某個地方,他方便了一下,撒尿時,他發現那些木棚的牆壁上到處都被尿弄黑了。
他昨天早些時候吐出來的葡萄皮還在人行道上。當他把紙幣放在收錢轉盤上時,那筆錢在轉動時停住了,布洛赫有了機會說些什麼。那個女售票員答了句。他又說了點什麼。因為這不同尋常,女售票員就看著他。這就讓他有了機會繼續說下去。等他進了電影院之後,他想起那位女售票員身邊有一本小說和一個電爐。他往後靠了靠,開始注意區分銀幕上的細節。
下午稍晚一點的時候,他坐電車出了城,進了球場。他買了張站票,然後卻坐在自己一直沒有扔掉的報紙上;前面的觀眾改變了他的視線,這並沒有影響他。比賽中,大部分人都坐下了。布洛赫沒有被認出來。他把報紙留在地上,又在上邊放了一瓶啤酒,在終場哨聲響起之前,他走出了體育場,以免待會兒太擁擠。體育場前停放著許多幾乎空蕩蕩的巴士和電車——場內舉行的是今天的重要比賽,它們都在那裡等著,這讓他很驚訝。他上了一輛電車。他在那裡獨自坐了很久,後來他就開始等待了。是不是裁判員給了加時?布洛赫抬頭往上看去,發現太陽開始下山了。他沒有想要用這個表達什麼,他低下了腦袋。
車外突然刮起了風。幾乎就在三聲長音組成的終場哨聲響起的同時,司機和售票員都登上了公車和電車。人們從體育場湧了出來。布洛赫想像著,自己似乎聽到了很多啤酒瓶掉在球場上的聲音;同時,他也聽到灰塵拍擊車窗的聲音。先前在電影院的時候,他往後靠,現在,當觀眾擠進電車車廂的時候,他往前俯身。他覺得似乎體育場裡剛打開燈光設施。瞎扯,布洛赫說。他以前在燈光球場是個糟糕的守門員。
在城裡,他費了好長時間找電話亭。等他找到一個空電話亭時,發現那裡的聽筒已經被扯斷了,丟在地上。他繼續往前走,終於在火車西站打了電話。因為是星期六,他幾乎沒找到人。後來,他以前認識的一個女人接了電話,他說了好一陣子,她才知道他是誰。他們約好在火車西站附近一家餐廳見面,他知道那裡有一台自動點唱機。他往點唱機裡丟硬幣,讓其他人選歌曲;他就這樣消磨時間,一邊等那個女人。在這段期間,他看著牆上足球員的照片和簽名。幾年前,一個國家隊前鋒租下了這家餐廳,後來他去了海外,執教那些野蠻的美國聯賽隊伍中的一支,聯賽解散後他就不知去向了。布洛赫跟一個女孩聊上了,她坐在點唱機旁邊一張桌子旁,胡亂伸手向後抓去,總是選著同一張唱片。她跟著他離開了餐廳。他想要跟她走進最近的一個門洞,但是那些大門早就全都關上了。等到他們打開一扇大門時才發現,依照歌聲判斷,第二道門後面正在舉行祈禱儀式。他們走進位於第一道門和第二道門之間一部電梯裡,布洛赫摁了頂樓的按鈕。電梯還沒上行,那個女孩就又要出去。布洛赫摁了二樓的按鈕,他們在二樓走出電梯,站在樓梯間。這會兒那姑娘變得溫順些了。他們一起沿著樓梯往上面爬去。那部電梯停在頂樓那兒,他們走進電梯,下來了,然後又回到街上。
布洛赫在女孩身邊跟她走了一會兒,然後他轉身往回走,去找那家餐廳。那個女人已經在等他了,身上還穿著外套。布洛赫對那個女孩的女友說──她還在點唱機邊的桌子旁等著──那個女孩不會回來了,然後他跟那個女人離開了餐廳。
布洛赫說:「我覺得自己很可笑,你穿著一件外套,而我卻沒穿外套。」那女人鑽進他懷裡,傍在他身上。為了伸出胳膊,他假裝要給她指什麼東西看。然後他卻不知道該讓她看什麼。他立刻有了一個願望,想要買一份晚報。他們穿過好幾條街道,沒有看到賣報紙的人。最後,他們搭公車去了火車南站,但是那座火車站早就關了。布洛赫假裝吃了一驚;但實際上他也真是吃了一驚。那個女人在車上就已經打開手袋,把玩著裡面各種各樣的東西來向他暗示:她不自在。他對她說:「我忘了留張紙條給你。」但他並不知道他自己想用「留」和「紙條」表達什麼。不管怎麼樣,最後他獨自上了一輛計程車,往納許市場方向去了。
……
前言/序言
漢德克(Peter Handke,1942—)被奉為奧地利當代最優秀的作家,也是當今德語乃至世界文壇始終關注的焦點之一。漢德克的一生可以說是天馬行空獨來獨往,像許多著名作家一樣,他以獨具風格的創作在文壇上引起了持久的爭論,更確立了令人仰慕的地位。從1966 年成名開始,漢德克為德語文學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奇蹟,因此獲得過多項文學大獎,如“霍普特曼獎”(1967 年)、“畢希納獎”(1973 年)、「海涅獎」(2007 年)、「托馬斯曼獎」(2008 年)、「卡夫卡獎」(2009 年)、「拉扎爾國王金質十字勳章」(塞爾維亞文學勳章,2009年)等。他的作品已經被翻譯到世界許多國家,為當代德語文學贏來了舉世矚目的聲望。
漢德克出生於奧地利克恩滕州格里芬一個鐵路職員家庭。他孩童時代隨父母在柏林(1944—1948)的經歷,青年時期在克恩滕鄉間的生活都滲透進他具有自傳色彩的作品裡。 1961 年,漢德克入格拉茨大學攻讀法律,開始參加「城市公園論壇」的文學活動,成為「格拉茨文學社」的一員。他的第一本小說《大黃蜂》(1966)的問世促使他棄學專事文學創作。 1966 年,漢德克發表了使他一舉成名的劇本《罵觀眾》,在德語文壇引起空前的轟動,從此也使「格拉茨文學社」名聲大振。 《罵觀眾》是漢德克對傳統戲劇的公開挑戰,也典型體現了20 世紀60 年代前期「格拉茲文學社」在文學創作上的共同追求。
就在《罵觀眾》發表之前不久,漢德克已經在「四七社」文學年會上展露鋒芒,他以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精神嚴厲地批評了當代文學墨守於傳統描寫的軟弱無能。在他綱領性的雜文(《文學是浪漫的》,1966;《我是一個住在像牙塔里的人》,1967)中,漢德克旗幟鮮明地闡述了自己的藝術觀點:文學對他來說,是不斷明白自我的手段;他期待文學作品要表現還沒有被意識到的現實,破除一成不變的價值模式,認為追求現實主義的描寫文學對此則無能為力。同時,他堅持文學藝術的獨立性,反對文學作品直接服務於政治目的。這時期的主要作品有劇作《自我控訴》(1966)、《預言》(1966)、《卡斯帕》(1968),詩集《內部世界之外部世界之內部世界》(1969)等。
進入70 年代後,漢德克在「格拉茨文學社」中的創作率先從語言遊戲及語言批判轉向尋求自我的「新主體性」文學。標誌著這個階段的小說《守門員面對罰球時的焦慮》(1970)、《無欲的悲歌》(1972)、《短信長別(1972)、《真實感受的時刻》(1975)、《左撇子女人》(1976)分別從不同的度,試圖在表現真實的人生經驗中尋找自我,藉以擺脫現實生存的困惑。 《無欲的悲歌》開闢了70 年代「格拉茨文學社」從抽象的語言嘗試到自傳性文學傾向的先河。這部小說是德語文壇70 年代新主體性文學的巔峰之作,產生了十分廣泛的影響。
1979 年,漢德克在巴黎居住了幾年後回到奧地利,在薩爾斯堡過起了離群索居的生活。他這個時期創作的四部曲《緩慢的歸鄉》(《緩慢的歸鄉》,1979;《聖山啟示錄》,1980;《孩子的故事》,1981;《關於鄉村》,1981)雖然在敘述風格上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但生存空間的缺失和尋找自我仍然是其表現的主題;主體與世界的衝突構成了敘事的核心,因為對漢德克來說,現實世界不過是一個虛偽的名稱,醜惡、僵化、陌生。他厭倦這個世界,試圖透過藝術的手段實現自我構想的完美世界。
從80 年代開始,漢德克似乎日益陷入封閉的自我世界裡,面對社會生存現實的困惑,他尋求在藝術世界裡感受永恆與和諧,在文化尋根中哀悼傳統價值的缺失。他先後寫了《鉛筆的故事》(1982)、《痛苦的中國人(1983)、《重現》(1986)、《一個作家的下午》(1987)、《試論疲倦(1989)、《試論成功的日子》(1990)等。但漢德克不是一個陶醉在像牙塔裡的作家,他的創作是當代文學困惑的自然表現:世界的無所適從,價值體系的崩潰和敘事危機使文學表現陷入困境。漢德克封閉式的內省其實也是對現實生存的深切反思。
進入90 年代後,漢德克定居在巴黎附近的鄉村。從這個時期起,蘇聯的解體,東歐的動盪,南斯拉夫戰爭也把這位作家及其文學創作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從《夢幻者告別第九國度》(1991)開始,漢德克的作品(《形同陌路的時刻》,1992;《我在無人灣的歲月》,1994;《籌劃生命的永恆》,1997 ;《圖像消失》,2002;《迷路者的蹤跡》,2007 等)中到處都潛藏著戰爭的現實,人性的災難。 1996年,漢德克發表了遊記《多瑙河、薩瓦河、摩拉瓦河和德里納河冬日之行或給予塞爾維亞的正義》批評媒體語言和資訊政治,因此成為眾矢之的。漢德克對此不屑一顧,一意孤行。 1999 年,在北約空襲的日子裡,他兩次穿越塞爾維亞和科索沃旅行。同年,他的南斯拉夫主題戲劇《獨木舟之行或關於戰爭電影的戲劇》在維也納皇家劇院首演。為了抗議德國軍隊轟炸這兩個國家和地區,漢德克退回了1973 年頒發給他的畢希納獎。 2006 年3 月18 日,漢德克參加了前南聯盟總統米洛舍維奇的葬禮,媒體群起而攻之,他的劇作演出因此在歐洲一些國家被取消,杜塞爾多夫市政府拒絕支付授予他的海涅獎獎金。然而,身為一個有良知的作家,漢德克無視這一切,依然我行我素,堅定地把自己的文學創作看成是對人性的呼喚,對戰爭的控訴,對以惡懲惡以牙還牙的非人道毀滅方式的反思:「我在觀察。我在理解。我在感受。我在回憶。我在質疑。」他因此而成為「這個所謂的世界」的另類。
世紀文景將陸續推出八卷本《漢德克作品集》,意在讓我國讀者來共同了解並認識這位獨具風格和人格魅力的奧地利作家。 《守門員面對罰點球時的焦慮》卷收錄了漢德克早期的兩篇短篇小說和兩本中篇小說。就像這個時期的戲劇一樣,這些作品都是漢德克美學追求的大膽嘗試,它們打破了傳統的敘事風格,改變了永恆的故事結構,形成了物件與語言、情感與語言和行為與語言之間無與倫比的敘述張力。作者在這裡把對現實的觀察和感受在藝術表現中凝結成各種各樣的生存危機,而每一個象徵都深深地印證著這個時代的生存現實和人的精神狀態,同樣也留下了作者自白的蛛絲馬跡。
短篇小說《監事會的歡迎詞》是漢德克嘗試敘事風格的處女作。這篇小說已經沒有了原本意義上的短篇小說的敘事結構和情節;所謂的歡迎詞幾乎是在毫無情節關聯的描寫中變成了對危機四伏的恐懼的獨白。房樑的嘎嘎作響,暴風雪的肆虐,門衛兒子慘遭車禍的命運構成了歡迎詞敘事話語的核心。這些情景在敘事結構中多層交織,相襯相映,象徵性地展現生存環境的悲涼與險惡,讓人不寒而慄。敘述者「我」最後因此陷入了無言的境地,這也是留給讀者思考的一把鑰匙。
與之相比,《一個農家保齡球道上有球瓶倒下時》雖然沒有對危機和恐懼那種強烈的渲染,但卻在冷靜和深沉的敘述中讓人深深地感到社會環境對人性的摧殘和異化;日常語言和修辭形式在這裡表現為異變的親情關係的象徵。小說中,兩個奧地利年輕人趁在西柏林逗留之際前往東柏林看望久未謀面的姑姑,可親人之間的相見並沒有出現慣常所期待的真情實感的必然流露,而幾乎只有陌生的面面相覷,無言的對答,缺少親情相印的交流。在整個敘述中,每個被感受到的物體都成為阻礙溝通的象徵,人物的失語構成了人與人互動的鴻溝。天氣的寒冷與親人的相見蘊含著敘事的深層結構。小說結尾時,兩個年輕人不知不覺地沒有趕上回程的末班車讓人看到了對親情的期待,而小說的標題則是作者留給讀者去破解的敘述之謎。
《守門員面對罰點球時的焦慮》和《推銷員》同樣也是漢德克敘事風格的開山之作。尤其是《守門員面對罰球時的焦慮》一時走紅德語文壇,很快就被搬上了銀幕(1971 年)。這兩部小說都具有濃厚的偵探小說色彩,超越了傳統意義上的小說劃分界線。伴隨著語言遊戲式的敘述,單一的獨白和意識流使得讀者在描寫語言與描寫對象之間的巨大張力中感受著作品表現的內在。
《推銷員》是一部沒有主線、情節和故事的小說,作者的意願也不是要寫一部新型偵探小說。主角推銷員觀察著一切,記錄著那一個個哪怕再微不足道的細節,他是無所不在的見證人。從章節標題可以看得出來,這部小說要表現的不是這個主角本身,而是「秩序與無序」的辯證交替。每個章節分為兩個部分:在第一部分中,敘述者對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件進行普遍意義上的綜述和理論上的構建,介紹提要並加以議論。第二部分就是小說的描寫,結構上呈現為句子的馬賽克,相互之間似乎沒有邏輯關聯;對偵探情節只言片語的想像與邏輯上悖謬的荒謬斷言相互交織在一起;精確的細節描寫伴隨著語言與事實的不協調。顯而易見,這種敘事形式突破了迄今習以為常的小說敘事模式,使其表現的可能性成為不可能。但小說所描寫的絕不是隨心所欲毫無關聯的片段,敘事形式和視角的改變也改變了所要描寫的事物。小說中的每一個感受、每一個句子都會觸及讀者的心靈,使其不由自主地尋求在各個片段之間建立起必然的聯繫:「這部小說既不是發生在洛杉磯或西柏林,也不是發生在冬天或者夏天:只要讀者讀到它,它就會發生在讀者的內心。」作者如此意在讓讀者在其中能夠尋找到令自己恐懼的故事,令人恐懼的現實故事,因為「每個句子都是一個故事”,會使人“回到現實中來”。
與《推銷員》相比,小說《守門員面對罰點球時的焦慮》沒有章節之分,結構簡單明了,儘管是第三人稱敘述,可主人公的視角從頭到尾占主導地位。主角布洛赫是個當年赫赫有名的守門員。有一天早上,他莫名其妙地離開了自己的工作崗位,因為他以為自己被解雇了。他毫無目的地在維也納蕩。他偶然和電影院女售票員格達有了一夜之情,卻無緣無故地掐死了她。他乘車來到邊境上一個偏僻的地方隱匿起來。他在報紙上看到了通緝令,最後駐足在一個守門員前,注視著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撲住點球。這個兇殺案最終並沒有結局,好像被遺忘了。在小說描寫中,作者所關注的焦點是布洛赫越來越受到感知的困擾。布洛赫沒有能力把周圍一個個物體,一個個人,甚至連自己的身體感受為一個整體。他從環境的每個細節中構思出一個個針對他本人的痛苦暗示或一個個給他設置的陷阱。這些構想又迫使他實施一個個讓人不可思議的、自己也無法控制的行為。布洛赫是一個困擾於生存現實中的病態人,他的觀察和感知是一個被追蹤者的觀察和感知。
這部小說深深滲透著漢德克的語言批判意識。就像布洛赫與其所處環境的關係一樣,語言與感知之間的危機始終伴隨著小說的敘事。 《守門員面對罰點球時的焦慮》不愧為70年代初德語中篇小說的一顆明珠。
我們選編出版漢德克的作品,意在讓這些集子能夠不斷地帶給讀者另一番閱讀的感受和愉悅,並從中有所受益。但由於我們程度有限,選編和翻譯疏漏難免,敬請批評指正。
韓瑞祥
2012年6月
| 品牌 | 愛閱讀 |
| 品牌屬地 | 中國 |
| 淨含量 | 200g |
| 版次 | 守門員面對罰點球時的焦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