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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2016年度高分圖書榜榜首、新lang好書榜2016年度十大好書、單向街·書店文學獎2016年度圖書
《人民日報》央視《第yi時間》鳳凰衛視《錵鏘三人行》《總編輯時間》推薦梁文道、竇文濤點評推薦
歷時二十年採訪，聚焦蘇聯解體後，再現轉型時代一般人帶血的歷史
內容簡介
《二手時間》是2015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阿列克謝耶維奇的作品。透過口述訪談的形式，講述了蘇聯解體後，1991年到2012年二十年間的痛苦的社會轉型中，身處關鍵歷史時刻的普通人的生活，以及他們為夢想破碎付出的代價。在書中，從學者到清潔工，每個人都在重新尋找生命的意義。他們的真實敘述同時從宏觀和微觀上呈現出一個重大的時代，一個社會的變動，為這段影響深遠的歷史賦予了人性的面孔。
作者簡介
【作者簡介】
1948年出生於烏克蘭，畢業於明斯克大學新聞學系。
白俄羅斯記者、散文作家。她用與當事人訪談的方式寫作紀實文學，記錄了第二次世界大戰、阿富汗戰爭、切爾諾貝利事故、蘇聯解體等重大事件。著有《二手時間》《戰爭中沒有女性》《鋅制男孩》《切爾諾貝利的回憶》等。
曾獲包括瑞典筆會獎、德國萊比錫圖書獎、法國「世界見證人」獎、美國國家書評人獎、德國書業和平獎等的多項大獎。 2013年及2014年兩度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提名，入圍終選名單，2015年得獎。
【譯者簡介】
呂寧思，電視主持人和製作人、寫作人和翻譯人。
現任鳳凰衛視資訊台執行總編輯、副台長；南京大學客座教授、西華大學客座教授。著有《鳳凰衛視新聞總監手記》和《總編輯觀天下》等。曾於三十年前翻譯阿列克謝耶維奇作品《戰爭中沒有女性》（2015年再版）。
目錄
參與者筆記
本啟示錄的慰藉
街上的噪音和廚房裡的談話（1 9 9 1 ―2 0 0 1 ）
紅色裝飾內的十個故事
專政之美與水泥中的蝴蝶之謎
兄弟和姊妹，劊子手、受害者和選民
耳語和吶喊……還有高興
孤獨的紅色元帥和三天就被遺忘的革命
施捨的回憶和慾望的感覺
另一種sheng經和另一種信徒
殘酷的火焰與高貴的救贖
苦難中的甜味和俄羅斯精神的焦點
殺人者自稱替天行道的時代
一面小紅旗和斧頭的微笑
第二部空虛的迷惑
街上的噪音和廚房裡的談話（2 0 0 2 ―2 0 1 2）
沒有修飾的十個故事
羅密歐與茱麗葉…瑪格麗塔與阿布爾法茲
後共產主義時代，他們立刻變成了另一種人
與幸福很相似的孤獨
想要殺死他們所有人，又為這個想法而恐懼
綁著辮子的老太太和美麗的姑娘
上帝把外人的不幸放在你家門口
生活就是biao子，白色小瓶中的一百克粉末
難以污名的死者與寂靜無聲的塵土
狡猾的無知與由此產生的另類生活
勇氣和勇氣之後
一個小人物的附錄
譯後記
前言
告別了蘇聯時代，我們也告別了自己的一種生活。我試著聽這齣社會主義大戲所有參與者的真實敘述…
我們的共產主義，本來有個瘋狂的計劃：要把亞當以來的舊人類改造為新人類，而且也付諸實施了，這算是它做過的事情。七十多年間，在我們的馬克思列寧主義實驗室裡，製造出了一種另類的人：蘇維埃人。有人認為這是一種悲劇的人物，有些人稱他們為「蘇聯分子」。我覺得我懂得這種人，熟悉這種人，我和他們共同生活了好幾年。他們就是我自己，是我的親人、我的朋友、我的父母。幾年來，我為此遊歷了整個前蘇聯地區，因為蘇維埃人不僅是俄羅斯人，還有白俄羅斯人、土庫曼人、烏克蘭人、哈薩克人……現在我們生活在不同的國家，說著不同的語言，但我們不會和其他人類混淆。在芸芸眾生中，你會立刻發現我們這類人！我們這類人，全都有社會主義基因，彼此相同，與其他人類不一樣。我們有自己的詞彙，有自己的善惡觀，有自己的英雄和殉道者。我們與死亡有一種特殊的關係。在我寫過的故事中，這些詞彙常常縈繞於耳：槍斃、屠殺、消滅、抹去，或一些蘇聯特有的消失方式：逮捕、剝奪十年通信權、放逐。如果我們還記得，不久前有幾百萬人被殺戮，人的生命又價值幾何？我們是充滿仇恨和偏見的種族，一切都來自於那個被稱為古拉格的地方和那場恐怖的戰爭，還有集體化、沒收剝奪、大遷徙…
這就是我們的社會主義，這種社會主義曾經是我們全部的生活，但那時我們很少談論。而今，世界已經發生了不可逆轉的變化，我們的生活開始被所有人關切，它曾經是怎樣一回事並不重要，只因為它曾經是我們的生活。我寫這本書，是希望透過一點一滴，透過一鱗半爪，發現家的故事，尋找社會主義的內核，例如社會主義在人的靈魂中究竟是怎樣的。我總是被狹小的空間吸引，一個人的空間，只有一個人。實際上，在一個人的身上會發生所有的一切。
為什麼書中有這麼多自殺者的故事，而不是普通蘇聯人民和平凡的蘇維埃人物傳記？其實說到底，他們結束自己的生命要么是出於愛，要么是由於年老，甚至只是為了興趣，想要解開死亡之謎……我找到了這樣一些人，他們執著於理想，將理想深深根植於自己內心，絕不妥協――國家成了他們的宇宙，取代了他們的一切，甚至生命。他們無法擺脫偉大的歷史，無法和那段歷史告別，無法接受另外一種幸福，不能像今天的人們這樣，完全潛入和消失於個體生活中，把渺小看成巨大。人類其實都願意單純地生活，就算沒有偉大的思想；但這在俄羅斯生命中卻從來沒有過，俄羅斯文學也從來不是這樣的。舉世皆知我們是戰鬥民族，要嘛打仗，要嘛準備打仗，從來沒有其他生活。我們的戰爭心理由此形成，就是在和平生活中，也是一切都按戰爭的思維。聽到密集的鼓點，看到揮舞的旗幟，心臟就快要跳出胸口……人們不但不會在意自己的奴性，甚至甚至會鍾愛自己的奴性。我還記得：我們全班同學放學後一起去開墾荒地，我們鄙視那些不去的同學。我們會為了自己沒有參加過革命、沒有經歷過戰爭，而難過得哭出來。回首往事，難道我們真的這樣過？我真的曾經是這樣？我和我的主角們一起回憶。他們當中有些人說：「只有蘇聯人能夠理解蘇聯人。」我們就是這樣一群有著共產主義記憶的人，因為同樣的記憶而惺惺相惜。
父親曾經回憶說，他自己是在加加林飛上太空之後信仰共產主義的。我們個進入宇宙了！我們無所bu能！爸爸和媽媽也是這樣培養我們的。我也曾是十月黨人，戴上十月革命徽章，先是少先隊員，接著是共青團員。而絕望，是後來才出現的。
……
人們閱讀報紙雜誌，沉默不語。撲面而來的是叫人喘不過氣的恐怖！怎麼能如此生活？許多人把真相視為敵人，也把自由視為敵人。我的一位朋友說：「我們不了解自己的國家，不了解大多數人的想法。雖然我們每天看到他們，但即使天天見面，對於他們心裡在想什麼，對於他們想要什麼，我們一無所知；但我們卻居然敢於去教誨他們。一旦我們知道了一切，一定會感到震驚。」我與他經常坐在我家廚房討論，還跟他爭論。這是在1 9 9 1 年…那是多麼幸福的時光！我們都深信明天，明天自由一定會來臨。一切都是從虛無開始，從我們的願望開始。
……
是的，在二十世紀九十年代，我們曾經十分幸福，但那時候的天真如今已經一去不復返。我們那時覺得，選擇已經做出，蘇聯共產主義毫無希望地完敗。一切才剛開始…
二十年過去了。 「別拿社會主義嚇唬我們。」現在的孩子這樣對父母說。
在與一位熟悉的大學老師談話時，他對我說：「九十年代末，學生們個個笑逐顏開。在我回憶蘇聯的時候，他們都堅信一個嶄新的未來已經在自己眼前開啟。但今天情況又不同了……如今的學生們已經領教和體驗了什麼是資本主義：不平等、貧窮、厚顏無恥地炫富。他們清楚地看到自己父母的生活是怎樣的，從一個被掠奪的國家那裡，父母一無所得。於是學生們的情緒激進，夢想進行革命。他們穿紅色T 卹，上面繪有列寧和切格瓦拉的畫像。”
社會上又出現了對蘇聯的嚮往，對史達林的崇拜。十九到三十歲之間的年輕人有一半認為史達林是「偉大的政治人物」。蘇聯的一切又都成了時尚。例如“蘇維埃餐廳”，裡面滿是蘇聯稱呼和蘇聯菜名。還有“蘇維埃糖果”和“蘇維埃香腸”，從味道到口感都是我們從童年起就熟悉的。更不用說“蘇維埃伏特加”了。電視上有幾十個節目，網路上也有幾十個「蘇聯」懷舊網站。史達林時代的勞改營，從索洛夫卡到馬加丹，居然都作為旅遊景點開放。廣告詞承諾說遊人將會得到充分的勞改營體驗，會發給你勞改犯的服裝和乾活用的鋤頭，還向遊人展示經過翻修的勞改犯居住區，後會組織遊客在勞改營釣魚…
老式的思想再次復活：關於偉大帝國，關於“鐵腕”，關於“獨特的俄羅斯道路”……蘇聯國歌回來了，共青團之歌還在，只是改名為《我們之歌》，執政黨就是複製版的蘇聯共產黨。總統大權在握，如同當年的總書記，擁有權力。而代替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是東正教…
在1 9 1 7 年革命之前，亞歷山大格林就曾寫道：「不知怎麼，未來並沒有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一百年過去了，未來又一次沒有到位。出現了一個二手時代。
對藝術家來說，街壘是個危險的地方，也是個陷阱。它會使視力惡化，瞳孔變窄，使世界失去色彩。那裡只有黑與白，從那裡分辨不出人形，只能看到一個黑點，一個目標。我這輩子都是在街壘上面，我也想離開那裡，學會享受生活，讓自己恢復正常視力。但是，數萬人再次走上了街頭，手攜著手。他們在外套上掛著白色絲帶，那是復興的符號，光明的象徵。我與他們站在了一起。
在大街上，我遇到了穿著印有鐵鎚鐮刀和列寧肖像T 恤的年輕人。但他們真的知道什麼是共產主義嗎？
告別了蘇聯時代，我們也告別了自己的一種生活。我試著聽這齣社會主義大戲所有參與者的真實敘述…
我們的共產主義，本來有個瘋狂的計劃：要把亞當以來的舊人類改造為新人類，而且也付諸實施了，這算是它做過的事情。七十多年間，在我們的馬克思列寧主義實驗室裡，製造出了一種另類的人：蘇維埃人。有人認為這是一種悲劇的人物，有些人稱他們為「蘇聯分子」。我覺得我懂得這種人，熟悉這種人，我和他們共同生活了好幾年。他們就是我自己，是我的親人、我的朋友、我的父母。幾年來，我為此遊歷了整個前蘇聯地區，因為蘇維埃人不僅是俄羅斯人，還有白俄羅斯人、土庫曼人、烏克蘭人、哈薩克人……現在我們生活在不同的國家，說著不同的語言，但我們不會和其他人類混淆。在芸芸眾生中，你會立刻發現我們這類人！我們這類人，全都有社會主義基因，彼此相同，與其他人類不一樣。我們有自己的詞彙，有自己的善惡觀，有自己的英雄和殉道者。我們與死亡有一種特殊的關係。在我寫過的故事中，這些詞彙常常縈繞於耳：槍斃、屠殺、消滅、抹去，或一些蘇聯特有的消失方式：逮捕、剝奪十年通信權、放逐。如果我們還記得，不久前有幾百萬人被殺戮，人的生命又價值幾何？我們是充滿仇恨和偏見的種族，一切都來自於那個被稱為古拉格的地方和那場恐怖的戰爭，還有集體化、沒收剝奪、大遷徙…
這就是我們的社會主義，這種社會主義曾經是我們全部的生活，但那時我們很少談論。而今，世界已經發生了不可逆轉的變化，我們的生活開始被所有人關切，它曾經是怎樣一回事並不重要，只因為它曾經是我們的生活。我寫這本書，是希望透過一點一滴，透過一鱗半爪，發現家的故事，尋找社會主義的內核，例如社會主義在人的靈魂中究竟是怎樣的。我總是被狹小的空間吸引，一個人的空間，只有一個人。實際上，在一個人的身上會發生所有的一切。
為什麼書中有這麼多自殺者的故事，而不是普通蘇聯人民和平凡的蘇維埃人物傳記？其實說到底，他們結束自己的生命要么是出於愛，要么是由於年老，甚至只是為了興趣，想要解開死亡之謎……我找到了這樣一些人，他們執著於理想，將理想深深根植於自己內心，絕不妥協――國家成了他們的宇宙，取代了他們的一切，甚至生命。他們無法擺脫偉大的歷史，無法和那段歷史告別，無法接受另外一種幸福，不能像今天的人們這樣，完全潛入和消失於個體生活中，把渺小看成巨大。人類其實都願意單純地生活，就算沒有偉大的思想；但這在俄羅斯生命中卻從來沒有過，俄羅斯文學也從來不是這樣的。舉世皆知我們是戰鬥民族，要嘛打仗，要嘛準備打仗，從來沒有其他生活。我們的戰爭心理由此形成，就是在和平生活中，也是一切都按戰爭的思維。聽到密集的鼓點，看到揮舞的旗幟，心臟就快要跳出胸口……人們不但不會在意自己的奴性，甚至甚至會鍾愛自己的奴性。我還記得：我們全班同學放學後一起去開墾荒地，我們鄙視那些不去的同學。我們會為了自己沒有參加過革命、沒有經歷過戰爭，而難過得哭出來。回首往事，難道我們真的這樣過？我真的曾經是這樣？我和我的主角們一起回憶。他們當中有些人說：「只有蘇聯人能夠理解蘇聯人。」我們就是這樣一群有著共產主義記憶的人，因為同樣的記憶而惺惺相惜。
父親曾經回憶說，他自己是在加加林飛上太空之後信仰共產主義的。我們個進入宇宙了！我們無所bu能！爸爸和媽媽也是這樣培養我們的。我也曾是十月黨人，戴上十月革命徽章，先是少先隊員，接著是共青團員。而絕望，是後來才出現的。
……
人們閱讀報紙雜誌，沉默不語。撲面而來的是叫人喘不過氣的恐怖！怎麼能如此生活？許多人把真相視為敵人，也把自由視為敵人。我的一位朋友說：「我們不了解自己的國家，不了解大多數人的想法。雖然我們每天看到他們，但即使天天見面，對於他們心裡在想什麼，對於他們想要什麼，我們一無所知；但我們卻居然敢於去教誨他們。一旦我們知道了一切，一定會感到震驚。」我與他經常坐在我家廚房討論，還跟他爭論。這是在1 9 9 1 年…那是多麼幸福的時光！我們都深信明天，明天自由一定會來臨。一切都是從虛無開始，從我們的願望開始。
……
是的，在二十世紀九十年代，我們曾經十分幸福，但那時候的天真如今已經一去不復返。我們那時覺得，選擇已經做出，蘇聯共產主義毫無希望地完敗。一切才剛開始…
二十年過去了。 「別拿社會主義嚇唬我們。」現在的孩子這樣對父母說。
在與一位熟悉的大學老師談話時，他對我說：「九十年代末，學生們個個笑逐顏開。在我回憶蘇聯的時候，他們都堅信一個嶄新的未來已經在自己眼前開啟。但今天情況又不同了……如今的學生們已經領教和體驗了什麼是資本主義：不平等、貧窮、厚顏無恥地炫富。他們清楚地看到自己父母的生活是怎樣的，從一個被掠奪的國家那裡，父母一無所得。於是學生們的情緒激進，夢想進行革命。他們穿紅色T 卹，上面繪有列寧和切格瓦拉的畫像。”
社會上又出現了對蘇聯的嚮往，對史達林的崇拜。十九到三十歲之間的年輕人有一半認為史達林是「偉大的政治人物」。蘇聯的一切又都成了時尚。例如“蘇維埃餐廳”，裡面滿是蘇聯稱呼和蘇聯菜名。還有“蘇維埃糖果”和“蘇維埃香腸”，從味道到口感都是我們從童年起就熟悉的。更不用說「蘇維埃伏特加」了。電視上有幾十個節目，網路上也有幾十個「蘇聯」懷舊網站。史達林時代的勞改營，從索洛夫卡到馬加丹，居然都作為旅遊景點開放。廣告詞承諾說遊人將會得到充分的勞改營體驗，會發給你勞改犯的服裝和乾活用的鋤頭，還向遊人展示經過翻修的勞改犯居住區，後會組織遊客在勞改營釣魚…
老式的思想再次復活：關於偉大帝國，關於“鐵腕”，關於“獨特的俄羅斯道路”……蘇聯國歌回來了，共青團之歌還在，只是改名為《我們之歌》，執政黨就是複製版的蘇聯共產黨。總統大權在握，如同當年的總書記，擁有權力。而代替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是東正教…
在1 9 1 7 年革命之前，亞歷山大格林就曾寫道：「不知怎麼，未來並沒有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一百年過去了，未來又一次沒有到位。出現了一個二手時代。
對藝術家來說，街壘是個危險的地方，也是個陷阱。它會使視力惡化，瞳孔變窄，使世界失去色彩。那裡只有黑與白，從那裡分辨不出人形，只能看到一個黑點，一個目標。我這輩子都是在街壘上面，我也想離開那裡，學會享受生活，讓自己恢復正常視力。但是，數萬人再次走上了街頭，手攜著手。他們在外套上掛著白色絲帶，那是復興的符號，光明的象徵。我與他們站在了一起。
在大街上，我遇到了穿著印有鐵鎚鐮刀和列寧肖像T 恤的年輕人。但他們真的知道什麼是共產主義嗎？
媒體評論
她的複調寫作，稱為我們時代裡苦難與勇氣的紀念碑。 ――諾貝爾文學獎頒獎詞
蘇維埃人是存在的，阿列克謝耶維奇見到了他們……這部複調寫作的傑作，混合了民眾的聲音、報道的談話、電視的片段，每種聲音都反映了某種真實。一種迷人的魅力就此顯現……這本書像河流一樣厚重、有力。
――《費加羅報》
阿列克謝耶維奇的傑作《二手時間》在試圖濾去20世紀蘇維埃人作為人類的特殊經歷，然後質問我們：如果烏托邦引來了災難，貪婪的資本主義模式把我們拖進萬劫不復的深淵，我們破壞了環境，造成了精神的虛無，還留下什麼路可以走？阿列克謝耶維奇從來不只是寫她的同胞。她關照的是我們所有人。
――德國書業和平獎頒獎詞
寫別的民族的故事，需要厲害的作者。這種寫作者少之又少。我們可以回想起那些光輝的報道，像是基塔瑟倫利和雷沙德卡普欽斯基。但白俄羅斯作家斯維特蘭娜阿列克謝耶維奇可能是描繪時代本身*為成功的一位…在她用三十五年寫就、幾乎耗其一生的作品《烏托邦之聲》中，她創造了一出關於20世紀*烏托邦的神劇。這是一部獨一無二的作品。之前的「傷痕文學」從來沒有把那個社會描繪得那樣栩栩如生。 ――瑞典《每日新聞》
在過去的三、四十年間，她一直專注於描寫蘇聯和蘇聯解體後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她的作品並不是關於那些歷史事件本身，而是將目光投向普通人的情感歷程。
――瑞典文學院秘書薩拉達尼烏斯
冷戰結束和蘇聯解體近四分之一世紀了，俄羅斯仍然在迷茫中尋找自己的認同。在西方世界對戈巴契夫時代一片盛讚之時，多數俄羅斯人似乎寧願選擇遺忘。
在紅色大廈的廢墟上如何建立一種新的認同，不僅在俄羅斯，也是在白俄羅斯烏克蘭和其他前蘇聯地區生活的俄語族群的精神苦悶。
作者以「二手時間」作為本書標題，寓意深刻，一言難盡。
時間，真的能夠重來嗎？
――本書譯者、鳳凰衛視資訊台執行總編輯呂寧思
線上試讀
1 9 9 1 年8 月1 9 日，我照例來到區黨委員會。在走廊上我就聽到各樓層所有辦公室的收音機都開著。女祕書告訴我，「一號」（書記）要我去他那裡一下。我過去了。 「一號」的辦公室開著電視機，音量很高，他一臉愁容，坐在收音機旁邊，一會兒調到“自由電台”，一會兒調到“德國zhi聲”和BBC ，有啥聽啥。桌上放著國家緊急狀態委員會的名單。他對我說：「只有瓦連尼科夫讓我尊敬，畢竟是將軍，在阿富汗打過仗。」這時，第二書記和組織部長陸續進來了，我們開始談話。 「太恐怖了！會流血的。血流成河。」「不會所有人流血，但必須有人流血。」「早就該挽救蘇聯了。」「會堆屍如山啊。」「瞧吧，老戈玩砸了，終於有正常人出來了，將軍登場掌權了。胡鬧該結束了。」後「一號」發話了，決定不開每天上午例行的工作會議，有什麼可報告的？任何指令都無法執行了。當著我們的面，他又打電話給警察局問：「你們有什麼消息嗎？」「什麼消息都沒有。」大家接著談戈巴契夫，他到底是真的病了，還是被逮捕了？結果呢，大家越來越傾向第三種可能――戈巴契夫和家人一起溜到美國去了，不然還有哪裡可去啊？
我們就這樣整天坐在電視和電話旁邊，心惶惶然：上面到底誰在掌握權力呢？大家都在焦急等待。實話告訴您，那時候我們只有等待。一切都有些像赫魯雪夫被推翻時那樣。又開始回憶往事……當然現在的談話有了新主題――自由。自由是什麼？自由對我們人類來說，就像猴子想戴眼鏡一樣，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到處都是小商小販，但是他們不需要精神。我記得前幾天遇到以前幫我開車的司機，這可是一個精彩的故事……那個小伙子退休後直接就到我們區委了。當司機關係廣路子多，他開心死了。但改革開始後，允許搞公司了，他就從機關離開去做生意。這樣一來，我簡直認不出他了：他剃一個光頭，穿皮夾克和成套的運動服。我明白那是他們這種人的標準服飾。他吹牛說他一天賺的錢超過區會秘書一個月的薪水。他做的是穩賺不賠的生意――牛仔褲。他和別人合夥租了一家普通洗衣店，在那裡仿製名牌瓦倫基石磨牛仔褲。工藝很簡單（真是窮極智生）：把普通廉價牛仔褲丟進氯漂白水溶液中，裡面加上碎磚頭，煮上幾小時，在褲子上加上條紋、污漬、圖案，就成了抽象藝術。烘乾後再貼上「西部牛仔」的標籤就成了。我忽然間產生一個念頭：如果一切都不變的話，這些個牛仔褲的「倒爺」很快就會來管理我們的，他們可是新經濟政策的產物啊！會由他們來提供所有人的吃穿用，不管這有多麼可笑。工廠建在地下室裡，產品就這樣出貨了！現在這個小伙子已經是百萬富翁或億萬富翁了（對我來說一百萬和十個億是一樣的），還是國家杜馬議員，在加那利群島有一棟樓，在倫敦也有一幢樓。沙皇時代，在倫敦居住的是赫爾岑和奧加遼夫，現在變成了這些人，我們的「新俄羅斯人」…牛仔褲、家具和巧克力大王，還有石油大亨。
晚上九點，「一號」再次召集大家到他辦公室開會。地區克格勃局長報告情勢，他談到人們的情緒。按照他的話說，人民是支持國家緊急狀態委員會的，沒有表現出憤怒，所有人都討厭戈巴契夫。除了鹽巴，市面上什麼都要憑票購買，伏特加根本買不到。克格勃人員在整個城市奔走，到處記錄人們的對話。人們一邊排隊搶購，一邊還在爭吵：「政變了！國家會怎麼樣啊？」「你家裡還能翻出什麼東西？只有一張空床了吧。還有伏特加。」「自由就是這樣結束了。」「啊哈！自由就像香腸一樣被切掉了。」「有誰還想嚼口香糖，還想抽萬寶路香菸啊。」「早就應該這樣啦！國家瀕臨崩潰！」「戈爾巴喬夫是猶大！他想把祖國拿去換美元。」「看來要流血了。」「我們不可能不流血…」「為了拯救國家，拯救黨，我們需要牛仔褲、漂亮的女內衣和香腸，而不是坦克。」「想要過好日子？去你的吧！別想了！」（沉默）
一句話，人民在等待，等著看我們怎麼做。黨委圖書室的偵探小說到晚上全都沒有了，全都被拿走了。 （笑）我們這些人本來是應該讀列寧著作而不是偵探小說的。列寧和馬克思的書，就是我們的sheng經。
我還記得國家緊急狀態委員會的記者發布會，亞納耶夫的手一直在顫抖。他還在那裡為自己辯護：「戈巴契夫值得尊敬……他是我的朋友……」他的眼睛都不敢跟人對視……看到他膽怯的眼神，我的心一下就沉下去了。這不是能夠成事的人，不是可以期待的人。他們是侏儒，是平庸的黨官僚……靠他們哪裡能拯救國家！哪裡能拯救共產主義！他們誰都救不了……從電視螢幕上看，莫斯科的街道上已經是人山人海，人的海洋！在火車總站和城外的火車站，人民都在湧向莫斯科。葉利欽站到了坦克上，分發傳單給人們。 「葉利欽！葉爾欽！」群眾像唱聖歌一樣齊聲高喊：「勝利了！」（她神經質地摩搓著台佈的邊緣）
這桌布就是中國產的，整個世界充滿了中國商品。中國是個成功處理緊急狀態的國家……我們現在在哪裡？已經變成第三世界國家了。那些曾經大喊「葉爾欽！葉利欽！」的人現在都去哪裡了？他們以為我們將要生活在和美國德國一樣的國家，其實是住在哥倫比亞了。我們輸了，輸掉了國家……當時我們有一千五百萬共產黨員啊！黨是能夠做到的，但是人們背叛了它……一千五百萬黨員當中居然找不出一個領袖，一個都找不出來。而對方就有領導人，就是葉利欽！我們都輸光了！至少有一半的國民希望我們能勝利吧。現在這個國家沒有了，已經成了另一個國家。
那些自稱共產黨員的人，突然宣稱他們從小就仇恨共產主義。他們放棄了自己的黨證。有些人是默默地把黨證交上來，有些人是砸門進來的。也有人是夜晚悄悄溜進區黨委員會大樓，像小偷一樣。請來誠實地和共產主義道別吧，不要那樣偷偷摸摸。早上看門人打掃院子時，收集到很多黨證和共青團員證，用很大的玻璃紙袋裝著交給了我們。怎麼處理呢？送到哪裡去？沒有任何上級指示，上面沒有訊號，死一樣的沉默。 （她陷入沉思）這就是那個時代，人們開始改變一切，是一切，改得乾淨徹底。有些人離開了，改變了他們的國籍；有些人改變了信念和原則；第三種人改變了家裡的東西，改變了東西的質量，把舊蘇聯的產品扔掉，所有都買進口貨。 「倒爺」啥都能整來：水壺、電話、家具、冰箱，從來不知道什麼地方弄來的散裝零件自己組裝。 「我有博世洗衣機。」「我買了西門子電視。」人人談論的都是松下、索尼、飛利浦……我遇到一個女鄰居，她為有了一個德國咖啡機而開心，又有些不好意思：「我太幸福了！」可是不久前，就在不久前，她還徹夜排隊購買阿赫瑪托娃的詩集呢，現在卻為一個咖啡機而瘋狂，為了一些破東西而開心……他們與黨證分手，就好像和什麼廢品告別似的。雖然很難相信，但幾天之內真的一切都變了。就像你在回憶錄中讀到的，沙皇俄國只有三天就消失了，蘇聯的共產主義也是一樣，都是幾天而已。人們在腦中還不能接受，真的，仍然有人把自己的小紅本黨證藏起來，用各種形式保存著。不久前，在一個朋友家裡，他們從牆壁的夾層中找出列寧半身像給我看。他們都在保留著，以為說不定突然又可以拿出來了。共產黨一旦回來了，他們就會批戴上紅色領結。 （沉默）我的書桌上放著幾百份退d聲明，很快就當成垃圾運走了，在垃圾堆中腐爛。 （她在桌上的文件夾中尋找什麼東西）我保存了一兩頁紙……終有一天人們會找我，要我把它們送交博物館。他們會來的…
1 9 9 1 年8 月1 9 日，我照例來到區黨委員會。在走廊上我就聽到各樓層所有辦公室的收音機都開著。女祕書告訴我，「一號」（書記）要我去他那裡一下。我過去了。 「一號」的辦公室開著電視機，音量很高，他一臉愁容，坐在收音機旁邊，一會兒調到“自由電台”，一會兒調到“德國zhi聲”和BBC ，有啥聽啥。桌上放著國家緊急狀態委員會的名單。他對我說：「只有瓦連尼科夫讓我尊敬，畢竟是將軍，在阿富汗打過仗。」這時，第二書記和組織部長陸續進來了，我們開始談話。 「太恐怖了！會流血的。血流成河。」「不會所有人流血，但必須有人流血。」「早就該挽救蘇聯了。」「會堆屍如山啊。」「瞧吧，老戈玩砸了，終於有正常人出來了，將軍登場掌權了。胡鬧該結束了。」後「一號」發話了，決定不開每天上午例行的工作會議，有什麼可報告的？任何指令都無法執行了。當著我們的面，他又打電話給警察局問：「你們有什麼消息嗎？」「什麼消息都沒有。」大家接著談戈巴契夫，他到底是真的病了，還是被逮捕了？結果呢，大家越來越傾向第三種可能――戈巴契夫和家人一起溜到美國去了，不然還有哪裡可去啊？
我們就這樣整天坐在電視和電話旁邊，心惶惶然：上面到底誰在掌握權力呢？大家都在焦急等待。實話告訴您，那時候我們只有等待。一切都有些像赫魯雪夫被推翻時那樣。又開始回憶往事……當然現在的談話有了新主題――自由。自由是什麼？自由對我們人類來說，就像猴子想戴眼鏡一樣，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到處都是小商小販，但是他們不需要精神。我記得前幾天遇到以前幫我開車的司機，這可是一個精彩的故事……那個小伙子退休後直接就到我們區委了。當司機關係廣路子多，他開心死了。但改革開始後，允許搞公司了，他就從機關離開去做生意。這樣一來，我簡直認不出他了：他剃一個光頭，穿皮夾克和成套的運動服。我明白那是他們這種人的標準服飾。他吹牛說他一天賺的錢超過區會秘書一個月的薪水。他做的是穩賺不賠的生意――牛仔褲。他和別人合夥租了一家普通洗衣店，在那裡仿製名牌瓦倫基石磨牛仔褲。工藝很簡單（真是窮極智生）：把普通廉價牛仔褲丟進氯漂白水溶液中，裡面加上碎磚頭，煮上幾小時，在褲子上加上條紋、污漬、圖案，就成了抽象藝術。烘乾後再貼上「西部牛仔」的標籤就成了。我忽然間產生一個念頭：如果一切都不變的話，這些個牛仔褲的「倒爺」很快就會來管理我們的，他們可是新經濟政策的產物啊！會由他們來提供所有人的吃穿用，不管這有多麼可笑。工廠建在地下室裡，產品就這樣出貨了！現在這個小伙子已經是百萬富翁或億萬富翁了（對我來說一百萬和十個億是一樣的），還是國家杜馬議員，在加那利群島有一棟樓，在倫敦也有一幢樓。沙皇時代，在倫敦居住的是赫爾岑和奧加遼夫，現在變成了這些人，我們的「新俄羅斯人」…牛仔褲、家具和巧克力大王，還有石油大亨。
晚上九點，「一號」再次召集大家到他辦公室開會。地區克格勃局長報告情勢，他談到人們的情緒。按照他的話說，人民是支持國家緊急狀態委員會的，沒有表現出憤怒，所有人都討厭戈巴契夫。除了鹽巴，市面上什麼都要憑票購買，伏特加根本買不到。克格勃人員在整個城市奔走，到處記錄人們的對話。人們一邊排隊搶購，一邊還在爭吵：「政變了！國家會怎麼樣啊？」「你家裡還能翻出什麼東西？只有一張空床了吧。還有伏特加。」「自由就是這樣結束了。」「啊哈！自由就像香腸一樣被切掉了。」「有誰還想嚼口香糖，還想抽萬寶路香菸啊。」「早就應該這樣啦！國家瀕臨崩潰！」「戈爾巴喬夫是猶大！他想把祖國拿去換美元。」「看來要流血了。」「我們不可能不流血…」「為了拯救國家，拯救黨，我們需要牛仔褲、漂亮的女內衣和香腸，而不是坦克。」「想要過好日子？去你的吧！別想了！」（沉默）
一句話，人民在等待，等著看我們怎麼做。黨委圖書室的偵探小說到晚上全都沒有了，全都被拿走了。 （笑）我們這些人本來是應該讀列寧著作而不是偵探小說的。列寧和馬克思的書，就是我們的sheng經。
我還記得國家緊急狀態委員會的記者發布會，亞納耶夫的手一直在顫抖。他還在那裡為自己辯護：「戈巴契夫值得尊敬……他是我的朋友……」他的眼睛都不敢跟人對視……看到他膽怯的眼神，我的心一下就沉下去了。這不是能夠成事的人，不是可以期待的人。他們是侏儒，是平庸的黨官僚……靠他們哪裡能拯救國家！哪裡能拯救共產主義！他們誰都救不了……從電視螢幕上看，莫斯科的街道上已經是人山人海，人的海洋！在火車總站和城外的火車站，人民都在湧向莫斯科。葉利欽站到了坦克上，分發傳單給人們。 「葉利欽！葉爾欽！」群眾像唱聖歌一樣齊聲高喊：「勝利了！」（她神經質地摩搓著台佈的邊緣）
這桌布就是中國產的，整個世界充滿了中國商品。中國是個成功處理緊急狀態的國家……我們現在在哪裡？已經變成第三世界國家了。那些曾經大喊「葉爾欽！葉利欽！」的人現在都去哪裡了？他們以為我們將要生活在和美國德國一樣的國家，其實是住在哥倫比亞了。我們輸了，輸掉了國家……當時我們有一千五百萬共產黨員啊！黨是能夠做到的，但是人們背叛了它……一千五百萬黨員當中居然找不出一個領袖，一個都找不出來。而對方就有領導人，就是葉利欽！我們都輸光了！至少有一半的國民希望我們能勝利吧。現在這個國家沒有了，已經成了另一個國家。
那些自稱共產黨員的人，突然宣稱他們從小就仇恨共產主義。他們放棄了自己的黨證。有些人是默默地把黨證交上來，有些人是砸門進來的。也有人是夜晚悄悄溜進區黨委員會大樓，像小偷一樣。請來誠實地和共產主義道別吧，不要那樣偷偷摸摸。早上看門人打掃院子時，收集到很多黨證和共青團員證，用很大的玻璃紙袋裝著交給了我們。怎麼處理呢？送到哪裡去？沒有任何上級指示，上面沒有訊號，死一樣的沉默。 （她陷入沉思）這就是那個時代，人們開始改變一切，是一切，改得乾淨徹底。有些人離開了，改變了他們的國籍；有些人改變了信念和原則；第三種人改變了家裡的東西，改變了東西的質量，把舊蘇聯的產品扔掉，所有都買進口貨。 「倒爺」啥都能整來：水壺、電話、家具、冰箱，從來不知道什麼地方弄來的散裝零件自己組裝。 「我有博世洗衣機。」「我買了西門子電視。」人人談論的都是松下、索尼、飛利浦……我遇到一個女鄰居，她為有了一個德國咖啡機而開心，又有些不好意思：「我太幸福了！」可是不久前，就在不久前，她還徹夜排隊購買阿赫瑪托娃的詩集呢，現在卻為一個咖啡機而瘋狂，為了一些破東西而開心……他們與黨證分手，就好像和什麼廢品告別似的。雖然很難相信，但幾天之內真的一切都變了。就像你在回憶錄中讀到的，沙皇俄國只有三天就消失了，蘇聯的共產主義也是一樣，都是幾天而已。人們在腦中還不能接受，真的，仍然有人把自己的小紅本黨證藏起來，用各種形式保存著。不久前，在一個朋友家裡，他們從牆壁的夾層中找出列寧半身像給我看。他們都在保留著，以為說不定突然又可以拿出來了。共產黨一旦回來了，他們就會批戴上紅色領結。 （沉默）我的書桌上放著幾百份退d聲明，很快就當成垃圾運走了，在垃圾堆中腐爛。 （她在桌上的文件夾中尋找什麼東西）我保存了一兩頁紙……終有一天人們會找我，要我把它們送交博物館。他們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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